第九十三章 重返尘寰
墟海沉寂,万古如夜。
岑寂独自一人,立于那断裂的古老仪式平台之上。周围悬浮的建筑残骸,失去了墟族残影的微弱维系,正在缓缓漂移、下沉,重归墟海永恒的寂静。他掌心的混沌“心火”已悄然隐去,体内澎湃的力量也归于深沉内敛,唯有眉心“墟眼”深处,那沉淀了墟海归寂、吞噬真意、以及新生净世之道的混沌光泽,昭示着他此番“墟海归途”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是时候离开了。
岑寂抬头,墟眼“望”向上方那无尽的暗银色“海水”。他不再像初入时那般茫然,对这片墟海,对这“归墟”的本质,已有了更深的认知。他知道,要离开墟海,返回“外界”,并非简单的向上游动。墟海无边,其“边界”或许并非空间意义上的壁垒,而是某种法则与概念的隔阂。
“墟族‘归墟之仪’的平台……连通归墟本源,探索墟灭真谛,沟通诸天万界‘墟’之概念……”岑寂回想起墟族残影的话语,目光落在脚下这布满裂痕、却依旧残留着古老玄奥纹路的平台。
这平台,或许就是关键。
他蹲下身,手掌轻轻按在冰冷、布满焦痕与裂痕的平台表面。混沌色的灵力,混合着新近掌握的、一丝源自“噬序”碎片、却已被彻底转化的、关于“秩序”与“连通”的法则感悟,缓缓注入那些残破的纹路之中。
“嗡……”
平台发出了极其微弱、仿佛垂死呻吟般的震颤。那些黯淡、断裂的纹路,有几处极其细微的节点,竟如同被注入了一丝生机,极其缓慢地亮起了点点暗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暗银色微光。
随着岑寂灵力的持续注入与法则共鸣的引导,那些亮起的微光点,开始沿着残存的纹路路径,极其艰难、断断续续地延伸、连接。虽然绝大部分纹路早已彻底损毁,能量传导中断,但在这平台最核心、保存相对最完好的区域,一个极其微小、简陋、残缺不全的、类似于“空间坐标”或者“概念锚点”的符文结构,被岑寂勉强“激活”了。
这并非重启“归墟之仪”,以岑寂现在的力量和对平台的理解,远远做不到。他只是利用这残存的符文结构,以及自身对“墟灭”与“秩序”的新领悟,尝试“感应”与这平台曾经连接过的、外界的、与“墟”相关的某个“坐标”或“气息”。
这无异于大海捞针,且风险未知。若感应到的坐标早已毁灭,或者连接到了某个极度危险的存在领域,后果不堪设想。但此刻,这是岑寂能想到的、离开墟海最有可能的方法。
他屏息凝神,全部心神沉入那微弱闪烁的符文结构与自身的感应之中。墟眼全开,捕捉着那断断续续传递来的、来自无尽遥远虚空之外的、微弱到极点的、各种混乱驳杂的“回响”。
有冰冷死寂的星辰废墟,有狂暴混乱的能量风暴,有生灵寂灭的死亡世界……绝大多数“回响”都充满毁灭与终结的气息,与“墟”相关,却并非岑寂所知的、属于“木灵界”或他曾经到过的任何熟悉界域。
就在他心神消耗巨大,几乎要放弃,准备尝试其他方法时——
一缕极其微弱的、带着一丝熟悉草木清气的、却又混杂着剧烈空间波动与某种……焦灼、混乱战争气息的“回响”,如同风中残烛,极其飘忽地,被他的感知捕捉到了!
“木灵界?!”岑寂心神剧震!那股草木清气,与他记忆中的木灵界气息,有七八分相似!但其中夹杂的剧烈空间波动、混乱、焦灼,乃至血腥与毁灭的意味,却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木灵界出事了?
不及细想,岑寂立刻集中全部精神,牢牢锁定那缕飘忽的回响,将自身对“木灵界”的记忆、气息认知,以及“不灭莲台”中蕴含的、源自木灵祖木的祝福与因果联系,尽数灌注进那残存的符文结构之中,试图强化感应,建立更清晰的“通道”!
“嗡——!!!”
得到岑寂自身因果与强烈意志的加持,那残存的符文结构猛然亮起!虽然依旧残缺,却爆发出一股远超之前的空间波动!平台周围的墟海“海水”,开始以平台为中心,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
一个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崩溃的、仅有尺许直径的、暗银色的、内部光影扭曲混乱的“空间裂隙”,在岑寂面前,艰难地、缓缓地撕开!
裂隙的另一端,景象模糊扭曲,但岑寂的“墟眼”能勉强分辨出——那是一片破碎的森林,焦黑的古木,燃烧的藤蔓,龟裂的大地,天空中闪烁着不祥的能量光芒,以及……影影绰绰的、正在激烈交战的身影!喊杀声、爆炸声、能量轰鸣声,隐隐传来!
果然是木灵界!而且正在经历战火!
岑寂不再犹豫。无论木灵界发生了什么,他都必须回去!那里有他承诺要守护的灵曦,有对他有恩的木灵祖木,有他尚未了结的因果!
“走!”
他低喝一声,周身混沌色的灵光爆涌,一步踏出,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极不稳定的暗银色空间裂隙之中!
“嗤啦——!”
就在岑寂身形没入裂隙的瞬间,那本就勉力维持的裂隙猛地一阵剧烈扭曲、收缩,仿佛不堪重负,随即“噗”的一声,彻底崩溃、消散。下方的断裂平台,也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所有亮起的纹路瞬间熄灭,平台本身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又增添了几道新的裂痕,缓缓沉入墟海更深处。
墟海,重归永恒的寂静与黑暗。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也无人离去。
剧烈的空间撕扯感传来,远比岑寂经历过的任何一次传送都要狂暴、混乱。若非他此刻肉身与灵魂经过墟海本源与“噬序”碎片淬炼,强大了何止十倍,恐怕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即便如此,他也感觉像是被投入了狂暴的时空乱流之中,天旋地转,难以控制身形。
“噗通!”
一声闷响,伴随着枝叶折断和泥土翻飞的声音。
岑寂重重地摔落在一片……焦黑、泥泞、散发着刺鼻焦糊与血腥气味的土地上。
他闷哼一声,迅速翻身站起,混沌色的灵光在体表流转,瞬间驱散了传送的不适,警惕地打量四周。
入目所见,满目疮痍。
这里似乎是一片森林的边缘,但早已不复往日的葱郁生机。目光所及,尽是焦黑断裂的古木,燃烧后剩下的灰烬,被强大力量犁开的、深达数丈的沟壑,以及……散落各处的、已经干涸发黑的、属于木灵族或其他奇异生灵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毁灭性能量残余、未散的血腥气,以及一种深深的悲伤与愤怒。
天空是暗沉沉的,并非黑夜,而是一种混杂了烟尘、能量乱流和某种不祥法则笼罩的灰暗。远处,隐隐有剧烈的爆炸声、能量的轰鸣,以及隐约的、非人的嘶吼与喊杀声传来。
“战争……规模不小。”岑寂的心沉了下去。木灵界一向平和,与世无争,竟会卷入如此惨烈的战火?敌人是谁?
他立刻展开神识——如今他的神识,在墟海蜕变与炼化“噬序”碎片后,已然发生了质变,不仅范围远超从前,更带着一种洞彻虚妄、感知能量本质与法则波动的奇异能力。神识如同无形的波纹,迅速向四周扩散。
百里……千里……万里……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眉头紧锁。
战火,似乎蔓延极广。神识范围内,多处都有激烈的能量冲突,交战双方的气息也颇为复杂。一方自然是木灵族,其生命气息岑寂熟悉,但其中许多气息显得虚弱、愤怒、绝望,正在节节败退。而另一方……
“这种气息……”岑寂的墟眼微微眯起。入侵者的气息混乱而狂暴,其中夹杂着浓烈的、带着侵略性的草木妖气(但与木灵族的自然清新截然不同)、灼热的火焰魔力、沉凝的土石之力,甚至……还有一丝丝让他隐约感到熟悉的、冰冷的、带着“秩序”抹杀意味的、极其微弱的残留波动?但这波动与他所知的“守天镇锁”又有所不同,更加“直接”、“蛮横”,少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的“绝对秩序”感,多了血腥与毁灭的欲望。
“是多个种族的联军?还是某种被统合起来的混乱势力?”岑寂一时难以判断。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木灵界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入侵,且形势岌岌可危。
他必须立刻弄清楚情况,找到灵曦,找到木灵祖木。
岑寂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乎融入环境的、极其暗淡的混沌色流光,朝着神识感知中,能量冲突相对不那么剧烈、但木灵族气息相对聚集的一个方向,地、悄然掠去。他没有选择直接冲入最激烈的战场,在不明全局的情况下,贸然介入可能适得其反。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曾经生机勃勃的森林化为焦土,清澈的溪流被血污和能量残渣染成诡异的颜色,无数木灵族或其他森林生灵的尸体横陈,其中不乏老弱妇孺。一些入侵者的尸体也混杂其中,形态各异,有浑身覆盖着荆棘与毒藤、双眼赤红的妖木战士;有皮肤呈暗红色、口喷烈焰的熔岩魔怪;有身躯由坚硬岩石构成、行动迟缓却力大无穷的岩石巨人……
“妖木族?熔火界?岩山界?”岑寂认出了其中几种标志性的入侵者。这些种族在诸天万界中,虽非顶尖强族,但也算各有特色,且彼此之间并无紧密同盟,为何会联合起来,如此疯狂地进攻一向中立的木灵界?
难道……与“守天镇锁”有关?那丝微弱的、冰冷的、带着“秩序”抹杀意味的残留波动,让他不得不产生联想。墟族覆灭的阴影,依旧笼罩在他心头。
很快,他接近了那处木灵族气息聚集点。那似乎是一个依托几株特别巨大的、尚未完全倒塌的古木,以及一片天然石林构建的临时防御营地。营地外围布设着简陋的荆棘栅栏和散发着微弱绿光的守护结界,但结界光芒黯淡,显然能量不足。营地内,聚集着大约数百名木灵族,大多带伤,气息萎靡,脸上写满了疲惫、恐惧与绝望。其中只有几十名青壮年木灵战士,手持着简陋的木矛或弓箭,紧张地守卫在营地边缘。
几位年长的木灵祭司,正围在一株相对完好的古木下,似乎在进行着某种祈祷或治疗仪式,但效果微乎其微。
岑寂收敛气息,如同鬼魅般潜入营地边缘,在一处阴影中现出身形。他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先静静观察、倾听。
“……第七道防线也失守了……祖木之森核心区域,已经被那些怪物三面合围……”
“岩山族的巨人和熔火族的喷火怪,正面冲击太强了……妖木族的毒藤和寄生孢子,从地下和森林中渗透,防不胜防……”
“我们的自然之力,在那些怪物身上效果很差……他们好像被某种力量加持过,对我们的生命法术有很强的抗性……”
“祭司大人们说,祖木的力量正在被一种邪恶的阵法侵蚀、压制……我们得不到足够的祖木祝福了……”
“灵曦圣女呢?有圣女的消息吗?”
“圣女在三天前,带领最后的精英卫队,前往‘禁地古窟’求援了……但到现在还没消息传回……‘禁地古窟’那边,好像也被敌人封锁了……”
“完了……木灵界……真的要亡了吗……”
绝望的低语,断断续续传入岑寂耳中。
灵曦去了“禁地古窟”求援?岑寂记得,木灵界似乎有一些古老的、与世隔绝的隐秘存在或遗迹,被称作禁地。灵曦去那里求援,说明情况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关头,连祖木都无法庇护他们了。
而祖木被邪恶阵法侵蚀、压制……这恐怕才是木灵界节节败退的根本原因!木灵族的力量大半源自祖木,祖木被制,他们如同无根之木。
必须先解决祖木的问题!同时,也要尽快找到灵曦。
岑寂不再隐藏,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营地边缘几名木灵战士的警惕。
“谁?!站住!”一名受伤的木灵战士勉强举起手中的木矛,对准岑寂,声音嘶哑而紧张。其他木灵族人也纷纷惊慌地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气息陌生而晦涩的身影。
岑寂停下脚步,平静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木灵族人耳中:“我认识灵曦,也受过木灵祖木的恩惠。告诉我,祖木现在何处?情况如何?还有,去‘禁地古窟’怎么走?”
他的话语,让骚动的木灵族人一愣。认识灵曦圣女?受过祖木恩惠?
“你……你是人族?”一名年长的木灵祭司,在几名战士的搀扶下,走上前来,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岑寂。岑寂此刻的形态,依旧保持着基本的人形,但气质深邃内敛,眉心“墟眼”虽然闭合,却依旧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与普通修士截然不同。
“算是。”岑寂不欲多解释,“时间紧迫。若信我,便告知。若不信……”他目光扫过营地中绝望的木灵族人,以及远处天边不时闪过的能量光芒和传来的厮杀声,“木灵界覆灭在即,多我一个敌人,于你们并无损失。但或许,我能带来一丝转机。”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力量感。那并非虚张声势,而是一种历经生死、窥见大道本质后自然流露的沉稳。
年长祭司与另外几名祭司交换了一下眼神,又仔细感应了一下岑寂的气息。他们虽然力量衰微,但毕竟是与自然、生命之力打交道的祭司,隐约能感觉到岑寂体内蕴含的、某种极为精纯、甚至带着一丝神圣净化意味的力量,与他所说的“受过祖木恩惠”似乎隐隐呼应。而且,此人能无声无息潜入营地,实力必然不凡。在绝境之中,任何一丝可能的希望,都值得尝试。
“祖木所在的核心圣地,如今被‘三族联军’的主力,以及一种诡异的‘蚀灵大阵’重重围困。”年长祭司不再犹豫,语速急促地说道,“那大阵邪恶无比,不断侵蚀祖木的生机与本源,隔断祖木与我们的联系,还压制我们的自然之力。联军正在猛攻圣地最后的守护结界,结界……撑不了多久了!”
“至于‘禁地古窟’……”另一名祭司接口,脸上露出忧色,“在西北方向,穿过‘迷雾峡谷’便是。但峡谷如今被妖木族和熔火族的部分军队封锁,灵曦圣女他们去时,便是强行突破。如今那边封锁必然更加严密……”
岑寂点了点头,墟眼已然睁开,幽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望向了东南方向——那里,正是木灵祖木圣地的方位。在他的感知中,那个方向的能量波动最为混乱、剧烈,一股浩瀚而古老、此刻却显得挣扎、愤怒、衰弱的生命气息(木灵祖木),正被数股邪恶、狂暴、混杂的力量,以及一层令人厌恶的、带着侵蚀与压制法则的暗红色阵法灵光,死死纠缠、围困。
“蚀灵大阵……”岑寂喃喃自语,墟眼深处,混沌光泽流转,开始解析那阵法的构成与核心。这阵法,给他一种……并不完全陌生的感觉。其中蕴含的侵蚀、压制、瓦解生命本源的法则,与“守天噬序”的“吞噬”、“同化”之力,似乎有某种程度上的……相似?但更加粗陋、直接,充满了血腥献祭与毁灭欲望,不像“噬序”那般冰冷、绝对、高高在上。
像是……简化版、劣化版,或者被扭曲、被其他意志主导后的版本?
“你们在此固守,尽量隐匿气息,不要主动出击。”岑寂收回目光,对几位祭司道,“我去圣地,会一会那‘蚀灵大阵’和联军主力。”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然淡化,如同融入空气中,瞬间消失不见。
几位祭司和周围的木灵族人面面相觑,眼中尽是惊疑与一丝渺茫的希望。
“他……真的能行吗?”
没有人能回答。
岑寂的身影,在焦土与残林之间无声穿梭,速度奇快,却未引起任何能量波动,仿佛他本身就是这片毁灭景象的一部分。
越是靠近东南方向的祖木圣地,空气中弥漫的邪恶气息与血腥味就越是浓郁。大地上的战斗痕迹也越发惨烈,到处都是巨大的坑洞、燃烧的森林、以及双方战士支离破碎的尸体。木灵族的抵抗显然异常激烈,但入侵者的数量与狂暴程度,似乎更胜一筹。
终于,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一片相对完好的、笼罩在淡淡翠绿色、但此刻光芒已然极其黯淡、明灭不定的巨大半球形结界,出现在视野尽头。结界之内,隐约可见一株顶天立地、枝叶仿佛触及苍穹的、难以形容其宏伟的、通体翠绿、散发无尽古老与生命气息的巨树——木灵祖木!
然而此刻,这株伟大的生命之树,情况显然不妙。其翠绿的树干上,缠绕着无数道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邪恶纹路,这些纹路正源源不断地从祖木体内抽取着生机,化为暗红色的光点,汇入周围笼罩圣地的、一层更加庞大、凝实的暗红色光罩——那便是“蚀灵大阵”!
大阵之外,则是黑压压、漫山遍野的联军部队!妖木族的荆棘战士如同潮水,熔火族的喷火魔怪喷吐着烈焰,岩山族的巨人们扛着巨大的石锤,还有天空中盘旋着的、一些生有肉翅、喷吐毒液的飞行怪物。它们如同疯狂的蚁群,正对着那摇摇欲坠的翠绿色结界,发动着一波又一波悍不畏死的冲击!
结界内,依稀可见最后的木灵族精锐战士,在几位气息强大的祭司带领下,依托结界和祖木的残余力量,拼死抵抗。但每时每刻,都有结界的光芒在攻击下剧烈闪烁,都有木灵战士倒下。
而在联军阵地的后方,三座高达百丈、以白骨、晶石、血肉混合筑成的、散发着邪恶与不祥气息的祭坛,正缓缓旋转,释放出浓郁的暗红色能量,注入“蚀灵大阵”,并隐隐加持着联军士兵,让它们更加狂暴、无畏。
祭坛之上,各盘坐着一道气息强横、远超普通联军士兵的身影。
左侧祭坛,是一株高达数十丈、通体漆黑、生满狰狞倒刺和不断开合、流着腥臭涎液巨口的妖异古木,其树干上,一张模糊的老者面容若隐若现,散发着阴冷、贪婪的气息——妖木族之主?
中间祭坛,则是一个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熔岩铠甲、头生弯曲犄角、手持火焰巨剑、身高三丈的熔岩巨人,其双眸如同两团燃烧的熔岩核心,喷吐着灼热的气流——熔火界之主?
右侧祭坛,最为庞大,通体由一种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岩石构成,形状如同一尊匍匐的巨兽,体表布满了神秘的岩石纹路,其头部位置,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眼睛,散发出沉重、暴虐的意志——岩山界之主?
三位首领,皆散发着超越元婴、达到化神期,甚至可能更强的恐怖气息!他们正冷漠地注视着前方的战局,仿佛在看一场即将落幕的屠杀。
岑寂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战场边缘一处倒塌的巨大古木之后。墟眼缓缓扫过整个战场,那庞大的“蚀灵大阵”,那三座邪恶祭坛,那三位异族首领,以及结界内苦苦支撑的木灵族,尽收眼底。
“三个化神期……一座邪恶大阵……不计其数的联军……”岑寂的眼中,混沌光芒流转,不见丝毫惧意,反而有一种冰冷的、如同看待猎物般的沉静。
“就从这‘蚀灵大阵’……开始吧。”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点混沌色的、中心带着细微漆黑色莲子的奇异“心火”,悄然浮现。
然后,他对着那笼罩整个圣地的、庞大的暗红色“蚀灵大阵”,屈指,轻轻一弹。
“去。”
咻——!
那点混沌色的“心火”,无声无息地,如同融入夜色的萤火,地、朝着“蚀灵大阵”的某个看似毫不起眼、能量流转略显滞涩的节点,飘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