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如松换上军装，刮净胡子，随肖铁山出门。
车子驶入军部大院。两人上三楼，敲门。
“报告！”
“进来。”办公桌后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目光锐利的老将军，手里正翻着那份《指南》。
“首长好！”两人敬礼。
老将军抬手回礼，示意坐下。没有寒暄，直接问：“白如松同志，你这份《指南》里，最解决一线炮兵燃眉之急的是哪几条？
白如松答：“第一条是《三级目标优先级快速判定卡》，在通信不畅、压力大时帮指挥员快速统一判断。第二条是《简易声光侦察三角定位法》，用人力弥补技术侦察不足。第三条是各种‘土办法’，提升单炮和炮班生存能力。”
老将军又问：“修改过程中最大的困难是什么？举个例子。”
白如松说：“把‘理论上可行’变成‘实战中可靠’。比如声光定位法，学生设计的步骤在山谷里受回声干扰，误差大。我们放弃追求精确方向，改为重点筛除不可能设防的地形，把火力集中到几个可疑区域。”
老将军点点头，再问：“你妹妹和肖铁山那篇文章里，提议让有实战经验的指挥员参与装备研发需求论证。你怎么看？”
“报告首长，我认为这个想法，抓住了当前可能存在的一个关键问题——装备的终极检验场是复杂恶劣的战场，而最了解战场需要什么、忌讳什么的，是使用它的一线指战员。科研所的同志精通技术实现，但对某些‘战场细节’缺乏切身感受。”
他接着说道：“如果能在一开始就参与到装备的功能论证中，或许能让最终出来的装备，不仅技术先进，而且更‘合用’，更能适应真实的战场，从而缩短形成战斗力的周期，减少后期因不符实战要求而进行的重大修改。”
老将军合上文件夹，“我会向上级专题汇报，你做好两手准备：一是养好伤返回原部队，二是准备接受新任务。”
“是！首长！坚决服从组织安排！”白如松立刻起身，立正回答，声音铿锵有力。
“铁山同志，”老将军又看向肖铁山，“你回去后，协助白如松同志，把这份指南按照规范格式形成正式的报告。另外，关于如何建立机制，促进一线优秀指战员与科研论证环节的结合，你们也形成更具体的、可操作的初步建议，作为附件一并提交。”
“是！保证完成任务！”肖铁山也立刻起身。
接下来几天，肖铁山和白如松熬夜讨论，按照首长要求形成了一份《关于选拔经过实战考验的优秀指挥员参与重点武器装备研制全过程工作的几点设想（建议稿）》。
他们从“选什么人、怎么选、怎么工作、怎么管理”几个方面入手。
更具体的，强调选拔需有实战经历、头脑清楚、年轻有学习劲头、政治可靠。通过情况想定、沙盘推演、技术常识等考核，进入储备库。参与必须是实质性的、长期的，全过程。项目单位提供基础技术培训，这段经历计入档案，干部使用时予以重视等等。
几天后，这份建议稿与定稿的《指南》一起被肖铁山送到首长手里。
而白如松开始研读那三本书，苏梅病中无事，也和他一起研究，发现自己居然也很有兴趣，遇到问题两人还在一起讨论。
白如玉做事却有些心不在焉。
大家都在心照不宣地等待对白如松至关重要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