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悦公主不喜欢打马球,也不喜欢观赛,要不是王皇后悄悄告诉她,让她趁今日为自己选一位驸马,她才懒得来此。
拜见过父皇母后和贵妃娘娘后,锦悦公主不愿坐在为她安排的位置上,便依偎在王皇后的身旁。
她懒洋洋地瞧向马球场,十几匹马奔腾,乱糟糟一片,也不知马上的人有什么好高兴的,一个个打球打得十分起劲儿。
既然是前来选驸马,还得盯着场上的世家公子瞧,瞧来瞧去,终于有一位看着顺眼的。
“母后,他是谁?”
王皇后向女儿说的方向瞧去:“你说的是哪位?”
“穿月白色马球服那位。”
承平帝另一旁的裴贵妃抢先回应道:“他是锦文,裴家二公子,我的亲侄儿。”
听罢,锦悦公主顿时兴致全无,她最瞧不上贵妃娘娘,商贾人家出身,靠着几分姿色得父皇另眼相待,裴家才鸡犬升天,成为皇商。最可恶的是,二皇兄私下里还想跟嫡出的三皇兄争太子之位,真是自不量力。
“原来是贵妃娘娘的亲侄儿,难怪马球术打得不错。可惜,他的马球术与三皇兄相比还差些,依我看,到最后二皇兄那一组必输无疑。”
这位骄纵的公主根本不是锦文的良配,裴贵妃才不希望锦文被她瞧上,有意试探道:“公主与锦文的名字中都有一个‘锦’字,皇后娘娘是否觉得他们二人挺有缘分?”
因讨厌裴贵妃,锦悦进而讨厌裴家人,后悔自己眼拙,竟被裴家二公子吸引。又听裴贵妃这么说,急道:“母后,为何会有人跟女儿的名字中有同一个字?而且还是个男子。求母后现在就召见裴家人,勒令裴家二公子将名字中的‘锦’字给换了,好不好?”
王皇后正要答应女儿,却听到陛下轻而有力的喝止声。
“胡闹!”
裴贵妃得意一笑,不再理会。
王皇后只好打消念头,转而劝慰女儿:“不就是一个字吗?没什么大不了,母后答应你,往后绝不会让人在你面前提起裴家二公子。”
父皇的威严,锦悦公主不敢顶撞,只好点头答应:“女儿也不想再看到此人。”
承平帝又发话道:“不想看,就去别处待着。你又不喜欢打马球,跑来凑什么热闹?”
锦悦公主将嘴巴一瘪,委屈地想道:“父皇下令举办马球赛,不就是想让我选驸马吗?为何这会儿又要赶我走?哼,都怪裴贵妃!”
再委屈,也不得不起身告退:“父皇、母后,女儿不喜欢看马球赛,这就告退。”
王皇后怜爱地看着女儿,叮嘱道:“有母后在,你不必担忧。”
锦悦认为母后的眼光向来不错,有她把关,未来驸马的人选必然稳妥。于是,放心地转身离开。
离开的过程中顺便转头瞧了一眼父皇,锦悦发现父皇也没瞧马球场,而是一直盯着南侧。不由在心中怨道:“你自己下令举办马球赛,坐在这里不看比赛,却总往臣子们处瞧,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还有脸说我不喜欢看马球赛,哼!”
锦悦带着怨气沿台阶走下,此时马球场上打得正激烈,她边向最近的一侧门走去,边瞧着场上几位大家闺秀。一眼瞧见郁家六姑娘,她跟三皇兄一组,正挥杆击球。再瞧三皇兄,满脸带笑,跟她配合得天衣无缝。
忍不住小声自语道:“郁家六姑娘看上去再普通不过,也不知三皇兄哪根神经错乱,喜欢上她?”
承平帝还是担心有臣子随意离开马球场,便向韩公公吩咐道:“你去告诉南侧的臣子们,朕随时有重要的事情宣布,大家都不准随意离开。”
韩公公躬身应诺后,前去宣旨。
王皇后见陛下的心思并未放在马球赛上,以为他累了,待韩公公一离开,便柔声提议道:“陛下若乏了,不如移驾偏殿稍歇片刻?臣妾早已命人备好清茶与薄毯。”
承平帝敏感地以为皇后娘娘是有意如此,便果断拒绝道:“朕刚让韩公公传话,所有臣子不能随意离开,你却来劝朕到偏殿休息,难道是想朕带头违抗圣旨?”
见陛下误会,王皇后微微一怔,随即垂眸浅笑:“臣妾只是关心陛下,别无他意。”
裴贵妃趁机说:“陛下别生气,皇后娘娘是关心则乱,考虑不周也在情理之中。”
承平帝并未回应,而是望向离马球场南侧最近的那道铁门,似乎正在期待着什么。
王皇后虽不喜欢裴贵妃,却也因她刚才的话流露出感激的目光。然后专心为锦悦公主和三皇子挑选合适的婚配人选。
无论怎么瞧,还是郁家六姑娘看着顺眼。尽管她的马球术跟郁家三姑娘比起来差些,可那容貌清丽而端庄,让人忍不住想多瞧几眼。便决定等马球赛结束后,利用刺绣的机会再试探其性情与教养,以及进退是否有度。
恒儿的事已心中有数,也该为锦悦仔细观察一下。
王皇后扫视一眼场上的公子们,也只有裴家公子最引人注目。叹了口气,便向南侧瞧去,还未瞧见各家公子,却被各家的女眷们吸引。
她们互相走动,彼此交谈,虽听不到谈些什么,却也能猜到定是跟她这位皇后一样的心思。王皇后不由羡慕起这些夫人来,她们不必端坐高位,自由往来,谈笑间便能相看中意的人选,只待马球赛结束后,遣媒人登门提亲。
裴贵妃也用心帮二皇子挑选。
因亲妹妹成了丞相夫人,二皇子身后算是有了丞相大人这棵大树,裴贵妃因此并未过多考虑郁家的几位姑娘。
她一边思忖,一边瞧向其他臣子的女儿们,无论是上场打马球的,还是运气不好没有机会参赛的,她都一一远观了一会儿。
瞧来瞧去,还是郁家的几位姑娘最顺眼。六姑娘虽好,却被三皇子瞧上,去年又有流言,还是暂放一边,便将重点放在郁家其他三位姑娘的身上。
场上就有两位,看上去都不错,等到皇后娘娘让姑娘们刺绣时,再仔细观察。若选中哪个,大不了让丞相夫人也收她做嫡女,问题也就解决了。
想好后,裴贵妃便专注地欣赏起马球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