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坚的手掌停在离岩壁寸许之处,指尖下方,银色的规则纹路因沈夜那恰到好处的“踉跄”与冲突能量的溅射,骤然暴露出真实的脉络——那并非引导开门的符文,而是一个由无数细密眼睛般蠕动纹路构成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阴气门扉轮廓。
门扉中央,一个漩涡印记正缓缓旋转,其阴气的“颜色”,冰冷、滑腻、带着沈星河特有的、伪装成温雅下的绝对掌控感。
几乎在门扉显形的同一刹那,后方石台方向传来清脆而密集的“咔嚓”声,如同冰面承受不住重压般彻底碎裂!
包裹秦烈的银白光茧炸开成漫天飘零的光屑,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自内而外刺出的、漆黑如墨的粘稠触须。
秦烈的身体悬浮起来,左半张脸上布满了幽绿搏动的鳞片,右半张脸却还残留着属于秦烈的、痛苦扭曲的轮廓。
他额心那片主鳞已彻底凸起,形如一只半睁的、深渊般的竖瞳,死死“盯”着岩壁上显现的阴气门扉。
一股难以言喻的饥渴意志,混合着古老墟葬的冰冷,随着秦烈——或者说,正被“钥匙”印记急速吞噬的秦烈——无声的嘶吼,席卷了整条廊道。
粘稠的阴气被搅动,形成肉眼可见的黑色涡流,涌向石台,也涌向那道门扉。
“饿……门……开……”破碎的音节直接敲打在沈夜和石坚的意识深处,带着非人的执念。
石坚脸色铁青,脚下银色纹路疯狂亮起,试图重新构筑封印力场,但那些纹路在触及从石台蔓延过来的黑色涡流与秦烈身上散发的幽绿光芒时,竟出现了明显的扭曲和迟滞,仿佛运行精密的程序被灌入了大量错误代码。
“‘钥匙’共鸣……核心同化加速……必须立刻执行‘锢灵永封’!”他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转身不再看岩壁,全部规则之力引导向石台方向。
然而,就在他转身、力量重心转移的瞬间,沈夜清晰地“看”到,石坚背后那原本因门扉显现而剧烈波动的半透明虚影,骤然伸出了双手——并非引导,而是如同提线般,虚幻的手指猛地扣入了石坚脚下银色纹路流转的某个关键节点!
石坚前冲的身形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一滞,像是奔跑中被无形的绊索轻微勾了一下脚踝。
他眉头紧蹙,似乎对自身力量出现的这点生涩感到一丝困惑,但危机关头不容细思,他低吼一声,强行催动,更磅礴的银色光辉从他身上迸发,化作数十道锁链般的光束,射向石台上那异化的躯体。
沈夜将身体紧贴冰冷的岩壁,尽可能远离那因力量对冲而变得极度不稳定的廊道中心。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石坚背影与那虚影重叠之处,锁住虚影“双手”紧扣的、规则纹路上那细微的异常点。
然后,他缓缓抬起自己刚刚做完警示指诀、此刻依旧残留着一丝微麻感的左手,对着那虚影的方向,极其缓慢地、清晰地,做了一个在守墓人传承中代表“锚点已暴露”、“陷阱已触发”、“准备接收信号”的收束手势。
岩壁上的阴气门扉漩涡旋转骤然加速,发出低沉的嗡鸣,与秦烈额间竖瞳的幽绿光芒遥相呼应,将整条廊道映照得光怪陆离。
石坚的银色锁链与秦烈周身爆发出的黑色触须及幽绿光芒狠狠撞在一起,能量乱流四溢,切割着墙壁与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在这片混乱的光影与声响中,沈夜做完手势的左手缓缓握拳,抵在了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
石坚在前方的能量风暴中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厉声喝道,声音穿透混乱的轰鸣:“沈夜!守住你的心神!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