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三位太上长老。
亲自降临。
“不错,真不错。”站在正中的那位长老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很平和,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冰冷,“能在绝境中,将驳杂的外力与自身意志短暂融合,爆发出触及‘本真’的一击。林菲菲,你的资质,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好。沈清沅不如你,苏瑶更不如你。”
他像是在评价一件器物,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
左侧的长老接口,声音同样淡漠:“可惜,依旧是徒劳。你体内气韵驳杂,神魂濒临崩溃,方才那一击已是强弩之末。何必挣扎,徒增痛苦?”
右侧的长老,目光则落在那三个迅速衰老的气韵猎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废物。窃取禁术皮毛,行掠夺之事,却连最基础的‘净韵’都做不到,只会制造怨气缠身的残次品,败坏我顾家秘术名声。”
他随意抬手,隔空一抓。
三个气韵猎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便轰然炸开,化作三团浓郁的黑气。黑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那是被他们掠夺、杀害的女子,残存的怨念。长老五指一握,黑气被强行压缩,最终凝聚成三颗龙眼大小、不断挣扎的黑色珠子,被他随手收入袖中。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该在的地方。”他淡淡说道,仿佛只是清理了路边的几颗石子。
做完这一切,三位长老的目光,重新聚焦到林菲菲身上。
“林菲菲,”居中长老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顾家百年布局,美人妖是饵,苏瑶是柴,顾凡是线,而你,是最终的‘容器’。你的使命,便是承载我顾家先祖复苏所需的无暇气韵。这是你的荣幸,也是你存在的唯一价值。”
“现在,时辰已到。”
话音落下,三位长老同时抬手,结出一个复杂到极致的古老手印。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锁灵镇魂,返本归元——启!”
轰——!!!
比之前在古宅强烈十倍、百倍的金色光芒,从三位长老身上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蔓延,瞬间构筑成一个覆盖方圆百丈的巨型金色牢笼!牢笼不再是简单的网状,而是一个个不断旋转、嵌套的立体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镇压神魂、剥离气韵的恐怖气息。
玄门锁灵大阵,完整版。
而且,是三位太上长老,不惜损耗本源,联手布下的绝杀之阵!
大阵成型的瞬间,林菲菲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从身体里硬生生往外拽!不仅仅是气韵,连她的意识、记忆、情感,一切构成“林菲菲”这个存在的东西,都在被强行剥离、抽取!
“啊——!!!”
她终于忍不住,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蜷缩在地,指甲深深抠进地面的青石板,留下十道带血的抓痕。她的身体表面,淡金、暗红、灰白三色光芒疯狂闪烁、冲撞,那是体内最后的力量在本能地抵抗,可在大阵的绝对压制下,这种抵抗脆弱得可笑。
肌肤开始失去光泽,迅速变得灰暗、干瘪;乌黑的长发从发梢开始,一寸寸变得灰白;明亮的眼眸迅速黯淡,生命的气息如同退潮般飞速流逝。
这就是顾家真正的目的。
他们根本不在乎沈清沅能否重生,不在乎顾凡的死活,甚至不在乎美人妖和苏瑶。他们百年布局,掠夺无数女子气韵,用禁术炼制、储存,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培养出一个能完美承载这些驳杂气韵,并将其“纯化”到足以唤醒沉睡先祖的——“顶级容器”。
而林菲菲,就是这个容器。
从她天生“无韵”,却心性执着,被顾凡选中的那一刻起;从她踏入幽兰古宅,接受美人妖“馈赠”的那一刻起;从她融合苏瑶气韵、沈清沅残魂、美人妖遗力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要走上这条被抽干一切、奉献自身,只为成全顾家野心的绝路。
“为什么……是我……”林菲菲在意识被彻底剥离的前一刻,嘶声问出这句话。她不懂,天地之大,为何偏偏是她,要承受这一切?
居中长老听到了她的问题,淡漠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那波动像是怜悯,又像是嘲讽。
“为什么是你?”他缓缓重复,声音透过大阵的轰鸣,清晰地传入林菲菲即将溃散的意识中,“因为,这是‘守恒’。”
“沈清沅枯寂百年,她的气韵因果,需要有人承接;苏瑶贪婪陨落,她的容貌馈赠,需要有人背负;顾凡百年执念,他的罪孽亏欠,需要有人偿还。而你,林菲菲,你天生‘无韵’,心有不甘,自愿踏入局中,承接了她们的因,自然也要承受这最终的果。”
“美貌恒定守恒,气韵恒定守恒,因果,亦恒定守恒。顾家掠夺百年,积累滔天罪业,如今借你之身‘归元’,唤醒先祖,便是了结因果,重定秩序。你,就是这守恒法则中,最关键的那一环。”
“所以,不必怨恨,不必不甘。能被选为‘归元之器’,是你的命数,也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