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离开巷子，步伐轻快，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而倒在地上的女子，已彻底化作一具枯骨，在夜风中迅速风化，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一幕，是林菲菲三天前偶然撞见的。她当时躲在巷口的垃圾箱后，吓得浑身冰凉，连呼吸都屏住了。直到面具人离开很久，她才敢走出来，可地上已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她本以为那只是偶然，是城市黑暗角落里的个别惨剧。
可此刻，听到顾凡说出“气韵猎人”，听到长老们骤变的脸色，她忽然明白了——那不是偶然，而是一个庞大的、黑暗的、系统化的组织。
他们模仿美人妖的交易，却更加残忍：美人妖至少还做置换，用气韵换财富权势；而这些气韵猎人，只抽不换，被抽走气韵者瞬间老死，化作枯骨。
而守恒法则，以最残酷的方式在他们手中上演：豪门权贵一夜年轻貌美，底层女子转瞬枯萎成灰。一得一失，分毫不错，可这得失之间，是赤裸裸的掠夺，是血淋淋的谋杀。
“原来……是这样……”林菲菲在意识深处喃喃。
她终于将一切串联起来了。
美人妖的古宅交易，顾家的百年献祭，气韵猎人的黑暗掠夺——这三者，根本就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美人妖是底层执行者，负责用“交易”的幌子收集气韵；顾家是中间商兼技术提供方，用玄门秘术抽取、储存、炼制气韵；而气韵猎人，则是终端销售与掠夺者，将气韵贩卖给那些渴望年轻貌美的权贵，或是亲自出手，猎杀“优质气韵源”。
而苏瑶、沈清沅、她自己，都是这条产业链上的“原材料”。区别只在于，沈清沅是被顾家“自家养殖”的祭品，苏瑶是被“交易收购”的散户，而她林菲菲，则是顾家精心培育的“顶级容器”，是准备用来献祭给先祖、或是卖给更高层买家的“稀有货”。
至于顾凡……他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棋子，是顾家用来操控美人妖、引诱猎物的诱饵，是这场百年阴谋中，最可悲也最可恨的帮凶。
想通这一切的瞬间，林菲菲体内，那股一直摇摇欲坠的自身意志，忽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不——”
她仰天嘶吼，声音不再是女子的清越，而是夹杂着沈清沅的凄厉、苏瑶的不甘，以及她自己彻骨的愤怒与决绝。随着这声嘶吼，她周身淡金色的美人韵，骤然爆发到极致。
金光冲天而起，硬生生在锁灵大阵的金色牢笼上，撕开了一道裂缝。
裂缝不大，却足以让林菲菲看清围墙外的景象——也足以让围墙外的人，看清她。
祭坛上，三位长老脸色同时一变。
“不好，她要逃！”五长老厉喝，手中令旗急挥，试图修补裂缝。
可已经晚了。
裂缝出现瞬间，林菲菲用尽最后力气，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淡金流光，从裂缝中冲出，向古宅外疾射而去。她不知道能逃到哪里，不知道能活多久，她只知道——不能死在这里，不能成为顾家的祭品，不能让自己的一生，终结在这座吃人的古宅里。
“追！”三长老暴怒，手中令旗一指林菲菲逃离的方向。
数十名顾家子弟，立刻化作一道道黑影，向林菲菲追去。而三位长老则留在原地，继续操控锁灵大阵，镇压古宅内剩余的顾凡与沈清沅残魂——对他们而言，顾凡已无大用，但沈清沅那缕残魂，依旧是珍贵的“材料”，不能浪费。
庭院中，顾凡看着林菲菲逃离的方向，看着紧追而去的顾家子弟，看着自己周身溃散的守魂气，看着体内飞速燃烧的寿命……
他忽然笑了。
笑得无比凄凉，也无比释然。
“清沅……菲菲……对不起……”他低声自语，眼中最后一丝疯狂，渐渐化作死寂，“这一生……我欠你们的……来世再还……”
话音落下，他缓缓闭上双眼，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锁灵大阵的金光，将他彻底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