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自无数生死搏杀淬炼出的本能,让三人察觉威胁的刹那,便收起所有轻慢,气机交织,凝作一体。
贪婪肥腻的脸上,戏谑笑意尽数褪去,只剩冷酷审慎。
“走近些。”
“看看这笼中困兽,究竟凭什么,敢用那种眼神俯瞰我们。”
话音落,肥胖身躯一步踏出。
步子看着迟缓,实则缩地成寸,瞬息横跨数十米。
嫉妒、暴食紧随左右,步伐齐整如一,宛如一座移动的战争堡垒。
沿着刚被鲜血洗过的罪恶之都主干道,不急不缓,朝着城中央那座醒目的不夜楼缓步逼近。
脚步声不重,可每一次落地,都像无形巨锤,狠狠砸在每一名焚骨阁成员的心口上。
“拦住他们!”
“为了阁主!结阵死守!”
主干道两侧建筑阴影里,数十名历经血战、对林烬死心塌地的焚骨阁精锐,强顶着绝灵阵的恐怖压制,怒吼着冲杀而出。
皆是林烬亲手提拔的骨干,骨子里燃着不屈战意。
刀光剑影瞬间织成杀伐之网,欲将三名来客彻底吞没。
可迎接他们的,不是兵刃碰撞,而是一股如山岳倾覆般的无形威压。
嫉妒扭曲的脸上勾起残忍讥笑,连手指都懒得动,只淡淡扫出一眼。
“一群连站稳都做不到的垃圾,也配对暗冕使者拔刀?”
噗!
噗通!
无形气浪横扫而过。
冲在最前的几名精锐身在半空,猛地喷出大口鲜血,如遭雷击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当场昏死,生死未卜。
后方众人像是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壁垒,个个面色惨白,七窍渗血,身躯不受控制轰然跪倒。
手中兵刃哐当落地,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被抽空。
仅仅一道眼神威压。
仅仅三人行走间自然散逸的气场。
就让数十名锻骨、凝血境好手瞬间崩盘,连靠近百米范围都做不到。
这早已不是战斗,是降维碾压,是神明俯瞰凡人的肆意碾轧。
贪婪、嫉妒、暴食脚步未有半分停顿,好似只是碾死几只挡路蝼蚁,依旧闲庭信步向前。
身后,满地伤员痛苦呻吟,一条由恐惧与绝望铺成的死亡之路,静静延伸。
不夜楼下,气氛压抑到凝固。
钱多多素来挂着市侩笑意的胖脸此刻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滚落。
掌心死死攥着一柄特制合金算盘,算珠灵光微弱闪烁,是他压箱底的护身法器。
可在绝灵阵压制下,法器只剩阵阵哀鸣,根本无力催动。
“所有远程单位听令!三段式齐射!不计准头,全覆盖轰击!”
“重甲队顶在前!用肉身,也要多拖延一秒!”
嘶吼声里,数百焚骨阁成员依托楼前防御工事,强行压榨体内仅剩真气。
弩箭、符箓、简易灵能炮裹挟微光冲天而起,铺天盖地朝三人覆盖而去。
可这些平日里足以轰塌楼宇的攻势,一旦踏入三人百米范围,瞬间陷入凝滞泥沼。
弩箭骤缓,符箓灵光黯淡,灵能炮光束在空中扭曲溃散……
所有攻击在距十数米外,无声化作漫天齑粉。
“咯咯咯……可怜的挣扎。”
贪婪连眼皮都懒得抬,目光自始至终锁死不夜楼顶。
身侧巨汉暴食,终于有了第一个动作。
只是轻轻向前吐出一口气。
呼——
肉眼可见的扇形冲击波轰然扩散。
轰隆!!!
楼前精钢与混凝土浇筑的防御工事,宛若被攻城锤正面砸中,瞬间炸裂崩碎。
顶在最前的数十名重甲队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上重铠寸寸龟裂破碎,整个人被狂暴气浪掀飞,鲜血在空中洒出凄厉弧线。
仅仅一口吐息。
焚骨阁第一道防线,彻底土崩瓦解。
全军士气,瞬间跌至谷底。
“怎……怎么可能……”
钱多多身旁以魅惑毒功见长的蛇姬,花容失色,声音止不住颤抖。
这仗根本没法打。
敌人连真正出手都算不上,他们便已溃不成军。
绝灵阵压制了他们九成修为,可对手却全然不受束缚,举手投足皆是毁天灭地之威。
“守住!都给我守住!阁主还在楼上!我们一退,阁主怎么办!”
钱多多拼尽全力嘶吼,想要稳住濒临崩溃的军心。
可他的声音,在蔓延的绝望面前,苍白得毫无力量。
就在防线即将彻底崩盘之际。
一道孤高身影,如出鞘青锋,从人群中缓步走出,静静立在所有人最前方。
是孤剑。
依旧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手中握着那柄貌不惊人的铁剑。
绝灵阵的重压让他面色泛白、呼吸粗重,可握剑的手掌,稳如磐石。
眼神亦是磐石般坚定。
他无视溃败的同伴,无视焦急的钱多多,目光穿透硝烟尘埃,死死锁定缓步走来的三道身影。
体内剑气在恐怖压制下艰难流转,尽数汇聚剑锋。
这一剑,倾尽修为、倾尽性命、倾尽意志与忠诚。
或许伤不得对手分毫,却是他身为焚骨阁守门人的本分。
纵死,也要死在冲锋路上。
贪婪三人终于驻足,停在距不夜楼不足百米之地。
贪婪饶有兴致扫了眼剑意勃发、决意死战的孤剑,眼底掠过一丝轻蔑,随即彻底无视。
再强壮的蝼蚁,终究只是蝼蚁。
他抬眼,肥厚下巴挤出层层褶皱,目光穿透数百米距离,与楼顶那道负手身影遥遥对峙。
宣判般不容置喙的嗓音,清晰响彻整片广场:
“罪人林烬,窃取权柄,乱东海秩序,罪无可赦。”
“暗殿给你最后机会,弃械受死,跪地伏法,可赐你一具全尸。”
身旁嫉妒缓缓抬头。
当看清林烬那张年轻俊朗、神色平静的面容时,她心底嫉恨之火瞬间燎原!
凭什么?
凭什么这般年纪,便能站到如此高度?
凭什么拥有滔天力量,引得无数人甘愿赴死?
怨毒尖锐的诅咒,从扭曲唇齿间迸发:
“我会亲手撕烂你这张脸!把你炼作最低贱傀儡,让你永生永世匍匐我脚下,永世舔舐我的鞋底!”
楼下神明般的宣判,蚀骨般的诅咒响彻四野。
楼顶那道始终静默如山的身影,终于动了。
林烬,陡然睁眼!
轰——!!!
睁眼刹那,一股远超通神、超脱当世所有强者认知极限的恐怖气势,如万年积蓄的宇宙风暴,自体内轰然炸开。
霸道、森冷,裹挟无尽痛苦与毁灭意志,仿佛将整片九幽地狱硬生生搬至人间。
气息冲天而起,狠狠撞向笼罩天穹的绝灵大阵。
巨大黑色能量网骤然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沉闷嗡鸣。
恐怖威压席卷而下,顷刻笼罩整座不夜楼广场。
贪婪、嫉妒、暴食联手释放的镇场威压,在这股磅礴气息面前,宛如阳春融雪,连一瞬都未能支撑,便被冲刷得一干二净,荡然无存。
广场上所有被威压压得跪地不起的焚骨阁众人,只觉身上无形大山骤然消散,呼吸前所未有的顺畅。
而高高在上的三名暗冕使者,齐齐闷哼一声,脸色首次剧变。
一股更为宏大、更为纯粹的绝望气场,反向朝他们碾压而来!
“怎么回事?!”
嫉妒失声惊喊,脸上第一次浮现真切惊骇。
全场死寂。
敌我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楼顶那道身影。
一道平静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嗓音,自高空缓缓落下,回荡在每个人耳畔,震颤每一缕灵魂。
“你们感受到的压抑、恐惧、绝望……”
林烬缓缓垂眸,俯瞰楼下众生,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诡异的弧度。
“现在,都归我了。”
话音落下,心念微动。
脑海中那枚攀升至临界点的虚幻面板,轰然全速运转。
“痛苦王座——终极形态,开!”
嗡嗡嗡嗡嗡——
整座罪恶之都骤然剧烈震颤。
这一次不再是无形领域,而是实质化的能量狂潮。
以不夜楼为中心,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
笼罩全城的绝灵阵,瞬间逆转功用。
不再是禁锢林烬的枷锁,反倒化作源源不断输送能量的巨大管道。
阵法从数十万平民与武者身上抽取的压抑、恐惧、无助、绝望,海量负面精神能量,终于寻到宣泄出口。
一道道肉眼可见、黑红交织的能量洪流,从城市每一个角落、每一颗绝望灵魂深处被强行牵引而出,百川归海,疯狂灌注进楼顶林烬体内。
林烬的气息不再是缓慢攀升,而是以骇人速度疯狂暴涨、炸裂蜕变。
通神境巅峰壁垒,瞬息被冲破。
一股凌驾此方天地所有规则之上的至尊威压,缓缓凝聚成型,朝着更高境界轰然冲击。
楼下三名暗冕使者,脸上的轻蔑与残忍早已荡然无存,只剩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一丝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在吞噬绝灵阵的力量?!”
“不止!他在吸纳全城所有人的负面情绪!把整座绝境之城,化作了自己的修炼道场!”
“疯子!这简直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贪婪满脸肥肉剧烈颤抖,眼底惊疑不定,死死盯着气息无限拔高的林烬,喉咙里挤出干涩低吼。
“不好……他要借这股无边业力,强行破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