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光大亮,日上三竿。
暖融融的日光穿透云层,倾洒在驿站院落的每一处角落,晒得青石地面泛着温润的光泽,院中的草木在春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驿站上下早已做好了今日继续摆烂的准备,所有人都默契地各司其职,没有一人提及赶路二字。
林骁、林彻、赵虎等人按部就班值守在院落各处,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却又刻意放轻动作,生怕惊扰了石椅上酣睡的主子;暗处的皇室老者依旧隐匿在廊檐、树梢、院墙之后,气息内敛,无声巡守,将方圆百丈之地护得密不透风;侍女们早早备好温热的洗漱清水、柔软的锦帕,还有精致可口的早膳,粥品温糯,点心香甜,一一整齐摆放在石桌之上,连院中的那张宽大石椅,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椅面光洁,只等那位随性懒散的主子睡醒,继续瘫着晒太阳混日子。
整个驿站安静又祥和,众人早已习惯了钟夏的摆烂节奏,满心笃定今日依旧是闲适安逸的一天,没有丝毫赶路的准备,也没有半分应对风波的紧绷。
直到日光爬至中天,石椅上的钟夏终于慢悠悠从睡梦中转醒,他缓缓坐起身,发丝微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睡眼惺忪,眼神朦胧,还带着未散的睡意,抬手打了个悠长无比的哈欠,周身慵懒之气尽显,半点没有帝子该有的凌厉姿态。
守在一旁的苏莯立刻轻步上前,脚步轻盈,身姿温顺,端起洗漱的清水,拿起柔软锦帕,小心翼翼地伺候他洗漱完毕,动作轻柔细致,照料得无微不至,眼神里满是无声的顺从与呵护。
钟夏洗漱过后,照旧往冰凉舒适的石椅上一瘫,身姿舒展,眉眼慵懒,一副今日也要烂到底、绝不挪动的模样,目光散漫地扫过院落,全然没有要动身的迹象。
备好的早膳很快摆上桌,热气氤氲,香气扑鼻,他却只是随意扒拉两口,便毫无兴致地推开碗筷,百无聊赖地望着天际悠悠流云,眼神放空,一副万事不关心的模样。
所有人心中都已默默笃定:今日必定又是晒太阳、睡觉、偶尔随口指点几句修炼,横竖绝不赶路的一天。
连心思缜密的林骁都在心里盘算妥当:等会儿公子若是困了,便立刻将院内软榻搬出来,铺上柔软软垫,再备上清甜鲜果、精致点心,陪着公子继续在院中摆烂便是,绝不擅自做主催促半句。
就在众人习以为常、彻底放松警惕,整个院落都沉浸在闲适慵懒的氛围之中时。
钟夏忽然懒懒开口,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今日天气不错、阳光正好,没有半分波澜:
“行了,别愣着了。
收拾收拾,咱们该出发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下。
方才还略显慵懒嘈杂的院子,瞬间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林骁刚迈出去准备去搬软榻的脚步,瞬间僵在半空,整个人定在原地,满脸错愕,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彻、赵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茫然与震惊,嘴角微张,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暗处几位隐匿了大半日的皇室老者,更是险些气息紊乱,暴露踪迹,一个个隐匿在暗处,内心茫然无措,彻底懵住。
所有人集体懵圈,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前几日强敌环伺,杀机四伏,各方势力虎视眈眈,无数探子潜伏在侧,数次威逼利诱,他不走;后来风波暂歇,坦途在前,一路畅通无阻,他依旧不走;天天窝在这偏僻狭小的驿站里,睡觉、晒太阳、陪属下练手、给苏莯喂灵桃,摆烂摆得昏天黑地,全然不管外界风云变幻。
他们早已做好在此耗上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的准备,备好充足的粮草与物资,就打算陪着公子一直懒散下去,从没想过他会突然提出动身。
结果今日,没有任何征兆,没有半分缘由,没有丝毫铺垫。
他说走,便要走。
苏莯亦是微微一怔,俏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很快收敛心神,连忙敛衽躬身,声音轻柔却恭敬地应声:
“……是,公子。”
钟夏眼皮都未抬,随手挥了挥,语气依旧散漫,带着几分不耐磨蹭:
“别磨磨蹭蹭,快点收拾,本王懒得等。”
林骁率先回过神,压下心中翻涌不止的荒谬感与错愕,连忙收敛心神,躬身高声应道,语气带着几分仓促:
“属下遵命!即刻准备启程!”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再也不敢耽搁,瞬间从懵圈状态中挣脱,手忙脚乱地收拾行囊、整理马匹、检查车马戒备、清点随行物资。
原本安静闲适的院落,瞬间变得忙碌起来,脚步声、收拾行囊的声响此起彼伏,却又井然有序,所有人都在以最快的速度筹备启程事宜,生怕慢了惹得这位随性的公子不快。
一片忙乱之中,钟夏依旧斜倚在石椅上,晒着暖融融的暖阳,目光淡然地望着眼前这群被自己一句话搅得猝不及防、手忙脚乱的属下,唇角勾起一抹淡淡又欠揍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满心都是对众人反应的了然。
不过半柱香功夫,车马已然齐备,骏马整装待发,行囊尽数装车,护卫们分列两侧,戒备森严,随时可以动身。
钟夏这才慢悠悠起身,随手理了理身上微皱的衣袍,神态依旧散漫慵懒,仿佛此次出行不是踏上前路、应对未知风波,只是出门闲游散步一般。苏莯轻步相随,寸步不离守在身侧,林骁、林彻等人护持左右,暗处老者隐匿随行,一行人浩浩荡荡踏出驿站,踏上宽阔平坦的官道。
春风和煦,日光正好,官道两旁草木葱茏,花香阵阵,清风拂过,带来阵阵草木清香,一派祥和静谧之景。
众人刚行出数里,前行至一处林木茂密的地段,前路气息骤然一紧,一股浓郁的杀机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瞬间笼罩整条官道。
下一刻,天地灵气轰然暴乱,狂风骤起,尘土飞扬。
数十道黑影自林间、地底、高空同时暴射而出,身形迅捷如鬼魅,杀气如潮,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瞬间封锁整条道路,断绝前后退路,形成绝杀之局。为首三人气息最为恐怖,周身威压席卷四方,厚重磅礴,压得周遭空气都近乎凝固,令众人呼吸一滞,心头骤紧。
两位王者境修士!
一位半皇者境巨头!
身后数十名真灵境、神藏境修士紧随其后,个个眼神凶戾,周身杀气腾腾,显然是蓄谋已久,在此埋伏多日,就等着钟夏一行人踏出驿站,布下这必死之局,要将钟夏彻底斩杀于此。
“钟夏!拿命来!”
暴喝震天,响彻云霄,浓烈杀机席卷四方,官道之上瞬间被冰冷杀意笼罩。
林骁、林彻、赵虎、苏莯脸色剧变,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身形闪动,挡在钟夏身前,周身修为尽数催动,灵气暴涨,悍然迎战,想要以自身之力护住身后的钟夏。可境界差距如天堑横亘,如同蝼蚁与巨象,根本无力抗衡,双方实力悬殊,一目了然。
那半皇者境强者眼神冰冷,满脸不屑,随手一挥,浩瀚威压如太古山岳轰然镇压而下,力量磅礴,无可抵挡。
林骁首当其冲,根本来不及躲闪,被这股恐怖威压狠狠击中,口吐鲜血,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横飞而出,重重砸在地面上,滚出数丈之远,浑身骨骼剧痛,气息瞬间萎靡。
林彻紧握苍渊帝枪,咬牙持枪硬撼,想要抵挡这股恐怖力量,可两者力量差距太过悬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手臂骨骼当场断裂,长枪脱手飞出,身形踉跄后退,嘴角溢血,面色惨白。
赵虎肉身强横,素来以力量见长,却依旧被那半皇者一掌拍中胸口,如同被万斤巨石砸中,重重砸落地面,胸口剧痛难忍,当场昏死过去,浑身气息微弱。
苏莯立刻催动月华仙凰剑,剑光刚起,清辉流转,便被那股恐怖巨力狠狠掀飞,撞在粗壮树干上,软倒在地,唇角溢血,周身灵气紊乱,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不过瞬息之间,所有明面上的护卫尽数重伤倒地,哀嚎不绝,根本无力抵挡敌人分毫,场面惨烈至极。
两大王者境与半皇者境强者缓步踏出,周身威压浩荡,目光冰冷地死死锁住钟夏,杀意毫不掩饰,如同看死人一般盯着他。
“没有那些老东西护着,你今日插翅难飞,必死无疑!”
“交出帝统传承,留你全尸,否则定让你魂飞魄散,受尽折磨!”
钟夏的目光,死死钉在不远处倒地、奄奄一息、脸色惨白的苏莯身上,看着她唇角溢血、虚弱不堪的模样,周身那股散漫慵懒的气息,瞬间崩碎,一丝不剩。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如同洪荒凶兽破笼而出,轰然席卷四方,冰冷刺骨的杀意自他体内疯狂迸发,连周遭空气都泛起刺骨寒意,地面尘土微微颤动,天地灵气都为之躁动不安。
从前的随性懒散荡然无存,此刻的他,眼神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周身煞气滔天,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字字诛心,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
“伤我的人,就要有死的觉悟。”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双手骤然抬起,十指飞速掐诀,手速快到只剩漫天残影,玄奥繁复的印诀在身前翻飞。印诀翻飞之间,璀璨金光狂暴炸开,直冲九霄,震得虚空阵阵颤栗,泛起道道涟漪。三道与他一模一样的分身,携着焚天杀机,凭空凝现,分立两侧,周身气息与本尊一般无二,皆是煞气滔天。
四道身影同时震腕,沉寂已久的无上帝兵应声现世,寒光乍现,万古威压自兵体间弥漫开来,席卷整片天地,压得敌方众人脸色骤变,心头骇然:
一尊分身持枪,枪尖寒芒吞吐,龙吟隐隐,锐不可当;
一尊分身握刀,刀身煞气滔天,凶威盖世,厚重霸道;
一尊分身执剑,剑气内敛却锋锐无匹,剑意凌厉,直指人心;
钟夏本尊则左手执剑、右手握刀,周身杀气凛冽如万年寒冰,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周身帝威浩荡,彻底展露无遗。
持枪分身当先冲杀而出,枪影如龙狂舞,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径直缠上首位王者境修士,每一招都直逼要害,狠辣决绝,不留丝毫喘息余地,枪风呼啸,撕裂长空,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机会。
持刀分身紧随其后,狂烈刀风撕裂长空,刀光璀璨,硬撼第二位王者境,杀伐之气席卷天地,步步紧逼,刀刀致命,彻底锁死对方退路,让其无从躲闪。
钟夏本尊与执剑分身身形一闪,双双掠至半空,合力围攻那尊半皇者境巨头。
纵横剑气撕碎灵气,狂霸刀光劈裂虚空,两人配合默契无间,招招狠厉,以攻代守,攻势如潮,将半皇者境巨头的威势死死压制,让其连反扑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被动防守,节节败退。
激战瞬息爆发,天地灵气彻底崩碎,狂风呼啸,烟尘弥漫,官道之上灵气暴乱,轰鸣声不绝于耳,能量波动席卷四方。
不过短短数息,两名王者境修士便在钟夏分身的狠厉攻势下,接连被轰穿心口要害,鲜血喷涌而出,染红地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当场殒命,身躯重重倒地,再无生机。
可半皇者境修士底蕴深厚,实力远超王者境,濒死之际爆发出全部修为,临死反扑的力量足以崩山断岳,恐怖能量轰然炸开,如同惊雷炸响,威力无穷。
执剑分身瞬间被这股狂暴力量碾碎,化作漫天金光散逸无踪,钟夏本尊来不及躲闪,硬生生扛下这致命一击,体内脏腑尽数震裂,剧痛席卷全身,如同万千钢针穿刺。
他身形剧烈一颤,喉间涌上浓烈腥甜,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大片衣襟,原本挺拔的身躯也微微晃动起来,周身气息瞬间紊乱飘摇,已然身受重伤。
但即便身受重伤,剧痛难忍,他的眼神依旧冷冽如铁,没有半分退缩,没有半分畏惧,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斩杀所有敌人,护好苏莯。
借着分身崩碎的残余力量,他倾尽自身本命精气,不顾体内伤势肆虐,一掌悍然拍出,掌风凌厉,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威,径直轰在半皇者心口。
那半皇者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根本没想到身受重伤的钟夏还有如此强悍的攻击力,周身气息瞬间断绝,身躯软软倒落,再无生机。
余下的真灵境、神藏境修士见首领尽数毙命,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纷纷四散溃逃,只想远离这个煞神,远离这片死地。
钟夏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体内灵力已然近乎枯竭,浑身剧痛难忍,却依旧勉力抬手,凌空一拂。一股凌厉无匹的劲气横扫而出,如死神镰刀般,势不可挡,将所有逃窜的残敌尽数碾杀,一个不留,彻底斩草除根。
硝烟缓缓散尽,官道之上尸骸遍地,鲜血浸染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钟夏孤身立在这片狼藉之中,浑身染血,白衣被鲜血浸透,气息紊乱飘摇,周身伤势肆虐,每一寸筋骨都传来剧痛,已然身受重伤,却依旧站得笔直,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残留的杀伐之气,依旧令人胆寒,不敢直视。
林骁拖着骨裂的身躯,艰难地从地上撑起,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脸色惨白;林彻、赵虎也相继苏醒,强忍着浑身剧痛,相互搀扶着起身,脚步踉跄;随行的其他护卫、侍从们,或是撑着颤抖的伤躯勉强跪直,或是倚着树干艰难俯身,人人面色惨白,满目愧疚、后怕与心疼,全场气氛沉重到了极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骁、林彻、赵虎率先重重躬身,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声音嘶哑沉痛,带着所有人的自责开口:
“属下无能,非但没能护好公子,反倒拖累公子拼死相护,求公子降罪!”
周遭一众属下也纷纷跟着俯身,无人敢抬头,无人敢辩解,只剩压抑的喘息声,弥漫在这片死寂的战场之上。
钟夏身形微微晃了晃,却硬是凭着一股意志力撑着没有倒下,他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不远处依旧昏迷、气息微弱的苏莯身上,脚步缓慢却坚定地朝她走去,每一步都带着隐忍的剧痛,却丝毫没有停顿。
“公子,您别动,我们来!”林骁连忙上前,想要阻拦,却见钟夏已然走到苏莯身旁,根本不听劝阻。
他缓缓俯身,单膝轻点地面,动作尽量轻柔,生怕碰疼了她,指尖轻轻搭在苏莯手腕上,凝神探查一番,确认她只是重伤昏厥,未伤本源后,周身凛冽的杀伐之气才稍稍褪去,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动。
随即他抬手,掌心泛起淡淡温润灵光,一枚流转着浓郁生机、药力醇厚的顶级疗伤丹药浮现,小心翼翼送入苏莯口中,再以仅剩的一丝灵力,缓缓催动丹药药力在她体内化开,滋养她受损的经脉与肉身。
没过多久,苏莯眉头微蹙,缓缓睁开眼眸,视线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就是钟夏染满血污的侧脸,白衣染血,脸色苍白,她瞬间慌了神,虚弱地抬手想要触碰他的伤口,声音哽咽发颤,满是心疼:“公子,您伤得好重……”
“没事,小伤。”钟夏声音沙哑,体内剧痛难忍,却语气温和,抬手按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生怕她耗费仅剩的灵力,“安心调息,别耗费灵力,好好休养。”
钟夏站起身,压下体内翻涌的剧痛,淡淡扫过满场躬身自责的众人,语气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斥责,没有半分不满:“你们已拼死相护,何罪之有,对方境界碾压,实力悬殊,非战之罪。”
话音落罢,他手腕随手一抖,一个古朴精致、灵光流转的玉瓶自袖中滑落,稳稳落在掌心,随即沉声喝道:“张龙!”
一道身形硬朗、浑身带伤的护卫立刻强忍伤痛,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高声应道:“属下在!”
“将这里面的疗伤丹药,按伤势轻重分下去,尽快调息疗伤,恢复实力。”钟夏将玉瓶抛给对方,语气淡然,仿佛送出的不是珍稀难得的顶级疗伤丹药,只是寻常物件一般。
安排妥当,他才缓缓转头,看向苏莯。
见她气色总算恢复了些许,意识清醒,紧绷的心弦彻底一松,嘴角微微上扬,对着她轻轻笑了笑,笑容温和,褪去了满身杀伐,只剩温柔。
这一笑过后,体内肆虐的伤势与极致的疲惫再也压制不住,疯狂席卷而来。
他眼前一黑,身躯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径直向前倒去,落入了身前苏莯的怀中。
“公子!”
众人惊呼一声,齐齐围上,神色慌乱不已,满脸担忧。
苏莯慌忙双臂用力,拼尽全身力气将他稳稳抱住,只觉怀中人身躯沉重,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得吓人,周身冰凉,一颗心瞬间揪紧,疼得无以复加。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与酸涩,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遍地尸骸,容易引来其他势力,必须立刻找地方安顿疗伤!”
说着,她咬紧牙关,纵然身形单薄,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小心翼翼将钟夏背起,脚步坚定,背着他转身便朝密林深处快步而去。
林骁、林彻等人连忙跟上,一边戒备四周,防止再有敌人来袭,一边清理战场痕迹,一行人迅速隐入山林之中,避开官道,朝着深山深处前行。
一路穿林越涧,专挑隐秘小径、人迹罕至的路线前行,山路崎岖,荆棘丛生,苏莯背着钟夏,步履艰难,却始终咬牙坚持,不敢有丝毫懈怠。约莫半个时辰后,终于在深山之中寻到一处被茂密藤蔓遮掩的隐蔽山洞。
洞内干燥宽敞,地面平整,没有潮湿之气,极为僻静,洞口被藤蔓遮掩,极为隐蔽,正是暂避休养、躲避风波的绝佳之地。
苏莯小心翼翼将钟夏平放在洞内提前铺好的干燥草垫上,动作轻柔,生怕触碰他的伤口,随即寸步不离守在他身旁,为他擦拭冷汗、梳理紊乱的气息、细心照料,无微不至。
林骁等人则守在洞口,轮流警戒,不敢有半分松懈,时刻警惕周遭动静,杜绝一切潜在危险,全力守护洞内二人的安全。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便是一天半过去。
洞内篝火明明灭灭,火光摇曳,映得洞内光影交错。苏莯守在钟夏身侧,眼眶早已通红,泪珠无声滚落,滴落在他手背之上,晕开点点湿痕。连日担忧与自责压在心头,让她几近崩溃,满心都是对钟夏伤势的担忧,日夜守候,不曾合眼。
就在这时,钟夏指尖忽然轻轻一动,打破了洞内的沉寂。
苏莯猛地一怔,瞬间屏住呼吸,心脏狂跳,满眼期待地盯着他,不敢有丝毫惊扰。
下一刻,钟夏缓缓睁开了双眼。
视线渐渐清晰,入目便是苏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眶通红,泪珠挂在脸颊,满是憔悴与担忧。
他喉间干涩沙哑,浑身依旧酸痛,却依旧勾起一抹散漫笑意,轻声调笑,想要逗她开心,缓解她的担忧:
“哭什么……再哭,山洞都要被你淹了。
亲我一口,我就彻底好了。”
苏莯脸颊瞬间滚烫,心跳如鼓,又喜又羞又酸,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心头积压的担忧、心疼、欢喜交织在一起。
她看着他苍白虚弱却依旧温柔的眉眼,再无半分犹豫,俯身轻轻靠近,柔软的唇瓣带着微颤,轻轻落在了他的唇上。
一触即分,短暂却温柔,却已让两人心头皆是一颤,一股暖流在心底悄然蔓延。
苏莯慌忙偏过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心跳加速,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羞涩与慌乱:“公子……”
钟夏轻笑一声,伤势虽未痊愈,精神却已恢复不少,他微微抬了抬手臂,轻声道:
“扶我起来。”
苏莯连忙点头,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揽住他的后背与手臂,缓缓发力,动作轻柔地将他从草垫上扶坐起来。
刚一坐稳,钟夏双目倏然闭合,双手飞速捻动晦涩难懂的秘法印诀,没有丝毫停顿,动作流畅。刹那间,山洞内的天地灵气疯狂朝着他周身奔涌而来,如同百川归海,尽数缠绕在他周身,灵气浓郁得近乎液化。他全力催动本命涅槃秘法,不顾体内残存的伤痛,燃烧些许本源之力,只为彻底修复根基、重塑肉身,突破自身境界。
不过瞬息,一层温润的莹白光晕便将他彻底包裹,光晕不断凝练压缩,愈发厚重,最终在地面上化作一枚浑圆厚实的灵茧,静静蛰伏,温和的灵气缓缓从茧身渗出,再无半点波澜,彻底进入沉眠蜕变状态。
苏莯快步走到灵茧旁,蹲下身轻轻抚上微凉的茧面,双眼满是担忧与牵挂,就这么守在一旁,半步不曾离开,日夜守候。林骁等人则严守洞口,轮流戒备,杜绝一切惊扰,陪她一起默默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