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生,最藏不住的唯有两样:刻进骨血的清醒,和掏心掏肺的深情。 慧极必夭,是通透者的宿命;而爱极必伤,却是孟椿枫初薰与顾晋这一生,逃不开的情劫。 他们本都是心性清冷、看透世事的人,生来清醒自持,能看破人情虚伪,能看穿世俗算计,本可以独守方寸,不问红尘情爱,安然渡世。可偏偏在最好的年岁相逢,恰逢春风和煦,天光正好,一眼沉沦,两相倾心。 初遇时眉眼温柔,相伴时心意缱绻,两颗心彼此靠近。那时的爱,干净纯粹,不染半点尘埃。他们以为相逢即是余生,倾心便能白首,于是卸下所有铠甲,收起一身锋芒,毫无保留地把真心、温柔、偏爱与余生期许,全都交付给了彼此。爱得太满,太真,太义无反顾。 从此眼里再无旁人,心中只剩一人。对方的悲欢,成了自己世间唯一的晴雨;彼此的相守,成了往后岁月全部的念想。他们甘愿放下身段,迁就彼此,甘愿搁置原则,成全情意,把整颗心完完整整捧上去,不留退路,不存私心,更不肯给自己留半分自保的余地。 世人情爱皆懂权衡,人人都知留三分余地、守七分自我,唯有他们爱到极致,用情至深,甘愿飞蛾扑火,倾尽所有。总以为真心能换真心,深情能抵岁月漫长,却忘了世事无常,人心易妒,情深从来都难抵世俗纷扰、旁人构陷与流言挑拨。 越是毫无保留,就越容易被伤得体无完肤。 旁人的嫉妒暗算,世俗的苛责流言,身边人的离间算计,一点点碾碎曾经的明媚与安稳。往日眼底星光渐次黯淡,朝夕相伴的温柔蒙上伤痕。一句冷淡,一次沉默,一寸疏离,便能让用情至深的人瞬间坠入寒渊。 他们本是最通透清醒的人,偏偏为情自困,为爱破了所有理智与分寸。清醒让他们看清世间凉薄,深情却让他们甘愿沦陷执念。满腔热忱被慢慢消耗,一片真心被肆意辜负,那些倾尽时光与真心的相守,那些赌上一生的偏爱,最后都化作扎在心口的尖刺,拔不出,愈不了,岁岁年年隐隐作痛。 只余下满身伤痕,和往后余生,再也不敢轻易倾心、不敢全力去爱的怯懦。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情深至极致,便是伤己的开端。 太过清醒易孤,太过深情易伤。孟初薰与顾晋,从春风入怀的明媚相逢,到满心欢喜的朝夕相守,再到被世事所伤、被情爱所困,终究是栽在了太过通透的理智里,也败在了毫无保留的深爱中。 原来人生最好的状态,从不是极致圆满,而是情深留分寸,清醒留糊涂。不困于智,不溺于情,爱过,伤过,终于学会收敛心意,安稳自爱,在人间熙攘里,从容走过往后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