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夏仰头望着夜空,深邃天幕上星河璀璨,点点星子散落其间,清冷星辉温柔洒落在院落之中,映得他周身轮廓愈发柔和。他双腿随意一伸,彻底瘫在宽大的石椅上,微凉夜风轻轻拂过,卷起他额前碎发,他却半点不在意,继续这般躺平摆烂,全然一副与世无争的闲适模样。
一天就这么吃睡玩乐、随手传功、晒太阳睡大觉,毫无波澜地过去了。至于前路有多少暗藏的埋伏、多少伺机而动的敌人、多少扑朔迷离的风波,他半点不放在心上,仿佛世间万事万物,都比不上此刻躺平休憩的惬意。
夜色渐深,漫天星子彻底挂满天空,林间原本此起彼伏的虫鸣,都稀了几分,周遭愈发静谧,唯有夜风拂过枝叶的轻响,在院落中悠悠回荡。
苏莯守在不远处,静静看着石椅上酣睡的少年,夜半凉意渐浓,她怕他夜里着凉受寒,悄悄转身回房,取了一件质地轻柔的素色薄毯,再轻手轻轻脚地走回院中,小心翼翼地将薄毯盖在钟夏身上,每一个动作都放得极轻,指尖几乎不曾触碰他的衣衫,生怕吵醒这位随性懒散的主子。
钟夏眼都没睁,只含糊嘟囔了一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不用盖,热。”
说完便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在椅子上酣睡,姿态怎么舒服怎么来,全然没有半点皇族帝子该有的威严架子,反倒像个毫无心事的寻常少年,随性又自在。
林骁、林彻、赵虎等人在院落四周轮流值守,个个精神紧绷,不敢有半分松懈,却也刻意放轻脚步、压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陪着主子在院里熬夜摆烂,各司其职,严守四方。
暗处的皇室老者们更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身形隐匿在夜色之中,一圈又一圈地在驿站周边巡守,神念铺开,把方圆百丈之地都盯得死死的,别说心怀不轨的刺客探子,就连一只飞鸟、一只虫蚁,都别想靠近院落半步,将所有潜在危险尽数隔绝在外。
夜半凉意更浓,石椅上的钟夏终于睡得有些不自在,慢悠悠坐起身,抬手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打了个悠长的哈欠,周身还带着未散的睡意,慵懒之气尽显。
“饿了。”
他张口就是一句,语气理所当然,半点不觉得自己大半夜折腾下人是不妥之事,仿佛这本就是再平常不过的要求。
苏莯立刻应声,语气恭敬又轻柔:“属下这就去准备吃食。”
说罢便转身快步走向厨房,动作麻利地忙碌起来,不多时,一碗碗温热鲜香的肉汤、一碟碟精致可口的点心,便一一摆上桌案,热气氤氲,香气四溢,在静谧夜色中格外诱人,勾得人食欲微动。
钟夏也不起身,依旧瘫在椅子上,侧头看着桌案上的膳食,随手拿起碗筷,一口吃的、一口茶水,慢悠悠吃到半饱,便随意把碗筷一推,语气散漫:“不吃了,剩着。”
全程懒到极致,能不动就不动,能躺绝不坐,能坐绝不站,连抬手夹菜都透着几分随性慵懒,尽显摆烂姿态。
众人安安静静地上前收拾残局,动作轻柔,连大气都不敢喘,只当伺候一尊随时能毁天灭地、却偏偏只想摆烂的大佛,不敢有半分怠慢与不满。
钟夏吃饱喝足,往椅背上一靠,仰头看着漫天繁星,清冷星辉落在他眼底,他忽然来了一句,语气依旧散漫:
“明天……也不走。”
林骁等人心中早有预料,没有丝毫意外,齐齐躬身,声音恭敬沉稳:
“全凭公子吩咐。”
暗处几位老者闻言,也是一脸无奈,周身气息微微波动,却只能在心底默默叹气,不敢有半分异议。
这位主儿,实力逆天,抬手便可覆灭一方势力,性子却懒散到了极致,随性而为,全然不受世俗束缚。如今强敌环伺,杀机四伏,前路风波不断,他倒好,在这小小驿站里一日复一日,睡得天昏地暗,吃得随心所欲,传授帝阶功法跟丢垃圾似的随便,转头继续躺平摆烂,半点不将外界纷争放在眼里。
钟夏才不管旁人怎么想,眼皮一耷拉,浓浓的困意再次涌上来,周身气息愈发慵懒。
“都守着吧,本王再睡会儿。”
话音落下,人已经再次蜷在椅子上,呼吸渐稳,周身气息平和,彻底进入梦乡,静谧夜色将他笼罩,只剩浅浅的呼吸声。
整个驿站再度陷入安静,只剩下夜风轻拂枝叶的声响,以及一院子不敢乱动、专心陪主子摆烂的人,各司其职,严守四方,守护着这一方小院的安宁。
到了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晨曦微露,天边泛起浅浅鱼肚白,驿站内外便已戒备森严。林骁、林彻等人一夜未敢深睡,轮流值守,时刻警惕周遭动静,此刻依旧精神抖擞地守在院落四周,眼神锐利,不敢有半分松懈;暗处的皇室老者也轮换着隐匿气息,交替巡守,将防守布得密不透风,杜绝一切隐患。
可钟夏照旧是日上三竿,暖阳洒满院落,才慢悠悠从石椅上坐起身,睡眼惺忪,头发微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一副没睡够的慵懒模样,周身还带着未散的睡意。
苏莯早已备好温水与洗漱之物,静静候在一旁,见他醒了,立刻轻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伺候他洗漱,动作轻柔细致,照料得无微不至。
钟夏有一搭没一搭地洗漱完毕,懒得挪动脚步,径直往石椅上一瘫,继续摆烂,身姿慵懒,连抬步的力气都似没有。
桌上很快摆上精致早膳,粥品软糯,小菜清爽,点心香甜,他随意扒拉了几口便推开碗筷,百无聊赖地看着院中空地,眼神散漫,随口吩咐:
“林彻、赵虎,把昨天传你们的枪法刀法耍一遍我看看。”
两人立刻躬身领命,不敢有半分耽搁,各自持械来到院中,站定身形,凝神调息。
林彻双手紧握苍渊帝枪,枪身玄纹流转,威压内敛,他气息一提,周身灵气缓缓运转,按照钟夏所传的《苍渊破阵枪》,缓缓施展招式。枪影破空,虽远未达到圆满境界,却已初具帝阶枪法威势,气息比之昨日强横数倍,每一招都带着刚猛之势,枪尖破空,带出阵阵轻响。
赵虎紧随其后,双手紧握厚重长刀,肉身力量尽数灌注刀身,施展出苍渊镇魔刀奥义,刀光厚重如岳,带着镇压一切的霸道气势劈斩而出,周身灵气翻腾,显然一夜苦修,他对刀意的领悟更深,境界也隐隐有所精进。
一套招式演罢,两人齐齐收招,躬身立于院中,气息微喘,静待钟夏发话,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又有几分忐忑。
钟夏随意扫了一眼,懒洋洋开口评价,语气直白毫不留情:
“勉勉强强,比昨天好看点,还是菜。”
两人脸上一红,满是羞愧,却也不敢反驳,只能恭敬应道:“属下定加倍苦练,绝不辜负公子期许。”
钟夏摆摆手,懒得再看他们,脑袋往椅背上一靠,眯起眼睛继续晒太阳,语气散漫:
“今天也不赶路,继续歇着。你们也别练了,我陪你们练练。”
众人齐齐应声,语气恭敬:
“是!”
话音刚落,钟夏双目微睁,原本慵懒的眼神闪过一丝微光,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印。印诀变幻之间,道道璀璨金光自他体内迸发而出,笼罩院落,随着一声轻响,院中凭空浮现出两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
两道分身气息、神态、样貌,与本尊分毫不差,同样散漫不羁,斜睨四方,却又隐隐透着镇压一切的无上帝威,站在院中,便让周遭空气微微凝滞。
紧接着他手腕轻轻一抖,灵力涌动,幻化出无上神兵。
一道分身手中凭空多了一杆长枪,枪身盘龙绕纹,金光流转,龙吟震霄,威严滔天,赫然是上古帝兵——龙皇枪;
另一道分身则握着一把古朴厚重的长刀,刀身暗芒吞吐,凶威内敛,刀纹繁复,同样是无上帝兵——天魔刀。
钟夏本尊依旧斜倚在石椅上,姿态慵懒,淡淡开口:
“一对一单挑,你们各自挑一个,尽兴点,不必拘谨。”
话音未落,他忽然目光一转,看向一旁安静侍立的苏莯,懒洋洋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随性:
“对了,小苏莯,你要不要一起呀?”
苏莯抱着月华仙凰剑,微微一怔,俏脸上泛起几分错愕,随即连忙躬身,语气带着几分谦逊与不安:
“公子,我……我修为低微,怕是会拖后腿,也怕扰了公子的兴致。”
钟夏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全然不在意修为差距:
“怕什么,不过是陪练。正好也指点你几招,修正剑势,凝练剑意,省得日后遇事,只会躲在别人身后。”
说罢,他指尖再动,金光再度涌动,又一道分身缓缓凝聚成形,身姿挺拔,手中握着一柄并不张扬、却剑意凌然的长剑,剑身清辉流转,仙气萦绕,与苏莯的月华仙凰剑气息隐隐契合。
三道分身分立院中:
一道持枪,龙威浩荡,锐不可当;
一道握天魔刀,凶威内敛,厚重霸道;
一道执剑,剑意轻灵,精妙绝伦。
钟夏本尊依旧瘫在石椅上,打了个哈欠,语气平淡吩咐:
“林彻用枪,赵虎用刀,苏莯你用剑。正好一人一个对手,放开手脚打,不用留手。”
“不用拘谨,打疼了也算我的,不必顾忌。”
三人闻言,心中一振,同时躬身领命,神色愈发郑重。
林彻握紧手中苍渊帝枪,脚步一踏,身形掠至持枪分身之前,躬身一礼,语气恭敬:“属下,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灵气暴涨,真灵境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枪随身走,一招苍渊破阵枪起手式“惊雷贯日”径直刺出。枪尖裹挟着帝枪威压与刚猛枪意,破空声骤起,气势远超同境修士,枪影凌厉,直逼分身。
对面钟夏的分身神色淡漠,眼神平静无波,手腕轻抖,龙皇枪随意一挑,动作看似缓慢,却精准无比,轻描淡写便卸开这一击,随即枪影如瀑,连环反击而来。
一枪快过一枪,一重重枪浪层层叠叠,压得林彻不断后退,只能咬牙死守,每一次兵器碰撞,都让他手臂发麻,灵力激荡,气息越发紊乱,额头上布满冷汗,双腿也渐渐开始发颤,周身灵力飞速消耗。可即便如此,他也在这生死压力间,愈发熟悉帝阶枪法的运转轨迹,对招式的领悟也愈发深刻。
另一边,赵虎双手紧握重刀,暴喝一声,肉身磅礴力量尽数灌注刀身,施展出刚修得的苍渊镇魔刀奥义,刀光厚重如岳,带着镇压一切的霸道气势劈斩而出,刀风呼啸,威势惊人。
持刀分身脚步不动,身姿稳如泰山,只手腕轻旋,天魔刀斜劈而出,刀风内敛却凶威滔天,只一击便震得赵虎虎口开裂,连连倒退,体内灵气翻腾不止。
他本就靠肉身蛮力发力,几番狂攻下来,双臂酸胀难忍,呼吸变得粗重无比,周身灵气几乎耗尽,每挥出一刀都格外艰难,却依旧凭着一股狠劲硬撑,不肯轻易退缩,只是刀势却早已没了起初的狂暴凌厉,渐渐变得迟缓。
苏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些许紧张,玉手轻握月华仙凰剑,剑身泛起淡淡清辉,仙气缭绕。她虽境界不高,却剑姿轻灵,剑法精妙,一剑刺出如凤羽轻扬,月华流转,尽显仙剑灵动之态。
执剑分身剑势温和却无处不在,剑路精妙绝伦,每一剑都恰好点在她招式破绽之处,却又刻意留有余地,不伤她分毫,更像是在亲手引导她修正剑势、凝练剑意,一步步夯实剑道根基。
可持续高强度的对战,不断运转灵力、施展招式,也让她香汗淋漓,发丝黏在脸颊脖颈处,手腕酸软,握剑的手都微微发抖,气息渐渐不匀,剑招也慢了几分,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周身灵力消耗殆尽,脚步也开始踉跄。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三人皆是气喘吁吁,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灵力与体力都飞速流逝,周身气息起伏不定,再也无力发起攻势,只能勉强抵挡着分身的招式,脚步踉跄,随时都会倒下。
林彻持枪撑着地面,大口喘着粗气,手臂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枪杆,周身灵力近乎枯竭;赵虎半弯着腰,重刀拄地,满头大汗,脸色微微发白,连站直的力气都快没有;苏莯更是娇喘连连,剑身轻颤,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眼底满是疲惫,小脸上毫无血色。
石椅上的钟夏瞥了眼三人快要脱力的模样,懒懒散散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院落:“行了,停手吧。”
话音一落,三道分身瞬间收招,周身气息骤然收敛,帝兵也随之消散无形,随即化作道道金光,尽数回流到钟夏体内,院落中浩荡的威压也随之散去。
林彻、赵虎、苏莯再也撑不住,纷纷松了力道,大口喘息着,腿脚一软,勉强扶着兵器/剑身才没直接瘫倒在地,浑身脱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低头调息。
一直瘫在石椅上的钟夏,这才难得主动直起身,不再慵懒散漫,径直迈步走到苏莯身前。
看着她小脸惨白、发丝湿透、连站都站不稳的虚弱模样,平日里漫不经心的眼底,瞬间涌上毫不掩饰的心疼,眉头微蹙,满是怜惜。
不等苏莯开口,他俯身伸手,一手揽住她纤细腰肢,一手穿过膝弯,毫不费力地将人打横公主抱了起来,动作轻柔,语气放得极柔,带着几分责备与心疼:“傻丫头,拼这么狠做什么,不过是一场陪练,累成这样。”
说完,他才淡淡抬眼,看向一旁拄着枪、扶着刀大口喘气的林彻和赵虎,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淡散漫,直白又毫不留情地随口丢出一句:
“你俩真废物,真的菜,就这么一点强度就累倒了,往后还怎么追随在本王身边。”
两人闻言脸色一红,满是羞愧,低下头大气不敢出,只能勉强躬身应是,不敢有半分反驳。
钟夏见状,随手一抛,两枚莹润流光的丹药凌空射向二人,浓郁药香瞬间弥漫开来,清冽醇厚,闻之便觉心神一振,显然绝非凡品。
“接着,这是两颗五品丹药,只差半步便踏入六品的宝丹,药力醇厚,你们服下吧,滋养经脉、恢复灵力,对你们稳固境界、淬炼肉身大有好处。”
林彻和赵虎连忙抬手稳稳接住丹药,指尖触到丹药的瞬间,便感受到浓郁醇厚的药力,两人心中一震,连忙躬身道谢,语气满是感激:“多谢公子赏赐!”
两人不敢耽搁,当即盘膝坐于地上,直接将丹药送入腹中,闭目运转灵力,全力炼化药力。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醇厚的药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冲刷着他们方才激战透支的经脉与肉身,淬炼着体内驳杂灵力,修复周身损耗。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周身毛孔骤然张开,体内沉积的污垢、杂质、修炼残留的浊气被药力强行逼出,附着在皮肤表层,形成一层黑腻黏滑的物质,一股浓烈刺鼻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熏得周遭空气都变得浑浊不堪。
钟夏抱着苏莯,眉头瞬间拧起,俊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远离二人,语气嫌弃又不耐烦:“啧,臭死个人,简直难闻至极,熏得人头疼。”
话音落下,他单手稳稳抱着苏莯,腾出另一只手,指尖凝起淡淡金光,于半空中飞速勾勒。指影翻飞间,几道玄奥繁复的水行符纹转瞬成型,符纹泛着温润灵光,凌空悬浮,没半点花哨,却自带磅礴灵气,符纹流转间,水汽氤氲。
他屈指轻弹,两道水符径直落在林彻、赵虎头顶上方,金光一闪便化作两团纯净水灵力。
下一秒,清澈透亮的水流从天而降,化作细密却力道适中的雨幕,精准冲刷着两人周身,黑腻污垢被水流一点点冲落,顺着发丝、衣摆滴落在地,地面很快积起一滩滩乌黑发臭的脏水,那刺鼻的恶臭也随之慢慢消散。
怀里的苏莯被这股味道轻轻熏得蹙了下鼻尖,钟夏察觉到,微微侧身将她护得更严实了些,动作轻柔,语气也放得更柔,轻声安抚:“忍一忍,马上就干净了,不会熏到你。”
水流持续冲刷,直到两人身上的污垢被彻底洗去大半,周身气息变得清透许多,钟夏才屈指一收,水符消散,水流骤停。
钟夏垂眸看了眼怀里依旧气息微喘、小脸苍白的苏莯,动作轻柔地转过身,缓步走回石椅旁,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石椅上,还不忘抬手轻轻拂去她额前黏着的湿发,指尖动作温柔至极,生怕弄疼她。
待把人安稳安顿好,他才弯了弯唇角,褪去了方才对林彻赵虎的散漫嫌弃,眼底只剩柔和,轻声开口问道:
“小苏莯,吃桃子吗?”
他掌心微抬,灵力涌动,一枚通体莹润的桃子静静浮现。果实浑圆饱满,粉白相间,水润透亮,表层似覆着一层温润灵光,清甜果香淡雅绵长,飘入鼻尖,闻一口便觉心神舒畅,果肉饱满得仿佛一掐就能流出蜜来,一看便绝非寻常山野之物,乃是蕴含精纯灵气的灵桃。
苏莯脸颊微烫,心跳微微加快,轻声应道:“多谢公子。”
钟夏轻笑一声,抬手将桃子递到她唇边,语气轻柔又宠溺,满是纵容:
“来,我喂你。”
苏莯小脸一红,羞涩不已,却还是轻轻张口,咬下一小块果肉。
清甜多汁的果肉在唇齿间化开,一股温润柔和、精纯无比的灵气顺着咽喉缓缓淌入四肢百骸,游走周身经脉,方才激战的疲惫与酸软竟在瞬间消散大半,整个人都变得轻快舒畅起来,周身灵力也缓缓复苏。
就着他的手,苏莯小口小口地将整枚桃子吃完,眉眼温顺,满是依赖。
钟夏随手以灵气化去残留的果核,见她唇瓣沾着点点汁水,眸色微深,伸手轻轻拭去,指尖触感柔软细腻,他低头俯身,在她光洁的额间落下一个轻软温柔的吻,轻柔得如同夜风拂过,满是宠溺。
“好些了吗?还累不累?”
话音刚落,苏莯周身毛孔骤然张开,体内沉积多年的污垢、杂质与修炼浊气,被灵桃中那股霸道精纯的灵气强行逼出,黑腻的污垢迅速覆在皮肤表层,一股浓烈刺鼻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和林彻、赵虎刚才的情形一模一样。
苏莯整个人都僵住,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红到耳尖,又羞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整个人都局促地缩在了石椅上,手足无措,眼眶微微泛红,满是难为情。
钟夏见状,连忙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指尖温柔,柔声安抚:
“没事的,这是洗髓伐脉,净化肉身、拓宽经脉的好事,正常得很,不用害羞,也不必窘迫。”
话音落下,他侧头朝外,沉声吩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来人,速备热水浴汤!要滚烫足量的活水!”
下一刻,他又低下头,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凑近苏莯耳边,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调戏,语气慵懒:
“要不……等会儿我亲自给你沐浴更衣?好好照料你。”
苏莯被他这直白的调笑惊得浑身一僵,原本就通红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耳尖、脖颈都泛起了粉嫩的红,她慌忙偏过头,不敢去看钟夏的眼睛,小手紧紧攥着石椅边缘,声音软糯又带着慌乱的抗拒,细若蚊蚋:“不、不用!公子万万不可!万万使不得!”
看着她羞得几乎要埋进胸口、手足无措的模样,钟夏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也不再刻意逗弄她。他俯身轻轻将苏莯打横抱起,全然不在意她身上的污垢与异味,动作轻柔地转身走进客栈订好的客房,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备好热水的木浴桶旁。
钟夏转身走到客房门口,拉开房门一条缝隙,还不忘转头叮嘱屋内的苏莯,语气满是关切:“好好清洗,有任何事立刻唤我,我就在门外守着,没人敢打扰你,放心便是。”
话音落,他朝着守在走廊的侍女沉声唤道:
“林薇、林霜、初夏!”
三道纤细身影立刻快步走到客房门口,垂首恭敬行礼,语气恭敬:“公子!”
钟夏眉眼微沉,低声吩咐,语气郑重:“你们三人进屋,好生伺候苏姑娘沐浴更衣,仔细照料,不得惊扰,也不准旁人靠近这间客房,违者重罚,明白吗?”
“是,属下遵命!”
三人齐声应下,轻步踏入客房,钟夏随即合上房门,倚在门外守候,身姿慵懒,却将走廊往来的动静尽数隔开,杜绝一切打扰。
客房内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夹杂着侍女轻手轻脚伺候的动静,钟夏就这么懒懒散散倚在门外,单手插兜,眼皮半耷拉着,一副随时能站着睡过去的模样,却始终守在门口,寸步不离。
往来值守的护卫、暗处隐匿的老者,路过这段走廊时全都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比猫还轻,连眼神都不敢往这边瞟半分,生怕惊扰了屋内的苏姑娘,惹得这位懒散公子不快,引来责罚。
钟夏也懒得管周遭动静,就安安静静守在门口,偶尔打个悠长的哈欠,惬意得很,全然不管身外事。
至于那些潜藏在驿站外、蠢蠢欲动的探子与敌党,早在皇室老者的暗中清理下,连靠近驿站百丈的资格都没有,尽数悄无声息化作亡魂,半点风波都没惊扰到院里这位主儿。
约莫半个时辰后,客房房门才被轻轻拉开一条缝,林薇探出头来,见钟夏守在门口,连忙敛衽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公子,苏姑娘已经沐浴更衣完毕,只是……还有些不好意思,不太敢见您。”
钟夏懒懒抬眼,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氤氲着淡淡的水汽,混着苏莯身上清浅的花香,方才那股洗髓后的浊气早已消散殆尽,空气清新怡人。
苏莯换了一身素净的浅粉衣裙,质地轻柔,衬得她身姿愈发纤细,乌黑的长发被擦干,松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纤细的脖颈,小脸依旧泛着未褪的红晕,见他进来,慌忙站起身,垂着头不敢直视,指尖局促地攥着衣裙边角,轻声道:“公子。”
她此刻周身灵气通透,经脉被那枚灵桃彻底拓宽洗炼,境界悄然攀升了小半个台阶,整个人看着愈发灵动娇俏,眉眼清澈,气质温婉,只是那份窘迫还没散去,模样越发惹人怜惜。
钟夏迈步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见她气色好了不少,眼底的柔和更甚,伸手又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漫不经心,满是纵容:“害羞什么,不过是洗个髓,往后跟着本王,这种淬炼肉身、提升修为的好事多着呢。”
说罢,他也不待苏莯回话,径直转身,朝着屋外懒声道:“都别在院里杵着了,该调息的调息,该歇着的歇着,别在眼前晃悠,碍眼。”
屋外刚炼化完丹药、清理干净的林彻、赵虎等人,连忙躬身应是,各自退到院落角落打坐调息,巩固修为,不敢再多打扰。
钟夏转头看向苏莯,伸手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腕,力道轻柔地带着她往屋外走,语气随意:“屋里闷,出去晒晒太阳,接着歇着,别累着自己。”
两人重新回到院落的石椅旁,钟夏二话不说,又瘫回了椅子上,还顺手轻轻一拉,让苏莯坐在了椅子侧边,自己则往椅背上一靠,眯起眼睛晒太阳,姿态慵懒到了极致,周身满是闲适之气。
苏莯脸颊微红,却也乖乖坐着,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眉眼间满是依赖。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晚风轻柔,钟夏没一会儿就有些犯困,脑袋微微歪着,眼看就要睡过去,忽然又想起什么,眼皮都没睁,随口吩咐道:“让人把午膳摆这来,再备点清甜的点心果子,不用多,够吃就行。”
一旁侍立的林骁立刻应声,转身去安排,不多时,一桌精致却不铺张的膳食便摆在了石桌之上,香气清淡,菜品爽口,看着格外怡人。
钟夏这才慢悠悠睁开眼,也不挪动地方,就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随意夹了几口菜,又顺手夹了块软糯的点心,递到苏莯嘴边,动作自然宠溺:“尝尝,味道还行,合口。”
苏莯张口吃下,眉眼微微弯起,嘴角勾起浅浅笑意,轻声道:“很好吃,多谢公子。”
两人就这么慢悠悠用着午膳,钟夏依旧是吃几口便放下筷子,半点不勉强自己,剩下的膳食自有下人安静收拾,全程没有半点多余的动静,院落中一片静谧祥和。
用完膳,钟夏彻底放飞自我,往石椅上一躺,脑袋自然而然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竟是将头轻轻枕在了苏莯的腿上,闭上双眼,语气含糊又散漫,带着浓浓的睡意:“本王睡会儿,别乱动,乖乖陪着我。”
苏莯浑身一僵,身体瞬间紧绷,随即慢慢放松下来,垂眸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眉眼彻底舒展、毫无防备的男子,心跳微微加快,脸颊泛红,却还是乖乖坐着,一动不动,任由他安睡,动作轻柔地抬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满眼温柔。
阳光正好,岁月静谧,暖风轻拂,星河不语,院落之中满是安稳惬意。
暗处的皇室老者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把周遭的防守布得更严密了几分,将一切危险隔绝在外;林骁、林彻等人各司其职,大气不敢喘,专心致志陪着自家主子继续摆烂,守护这一方安宁。
强敌环伺又如何,前路凶险又怎样,他们的主子只想躺平晒太阳,享受闲适时光,那他们便守着这一方小院,陪他懒懒散散,岁岁无忧,不离不弃。
钟夏睡得安稳,呼吸绵长,全然不管身外事,就这么枕着苏莯的腿,酣睡了整整一下午,无梦无扰,闲适至极。
直到夕阳西下,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云霞漫天,绚烂夺目,他才慢悠悠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坐起身,揉了揉头发,看向一旁坐得腿都有些发麻、却始终一动不动的苏莯,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与怜惜:“傻丫头,腿麻了怎么不叫醒我,就这么一直僵坐着,何苦呢。”
说罢,他不由分说,伸手握住她的小腿,指尖渡去一缕温和的灵气,轻柔地帮她舒缓酸胀,动作自然又宠溺,没有半分避讳。
苏莯脸颊通红,心跳加速,却也没有躲开,乖乖任由他动作,眼底满是暖意与依赖。
钟夏帮她舒缓完,重新瘫回椅子上,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语气随意,随口丢出一句:
“明天,也不走。”
一旁的林骁等人早已习以为常,没有丝毫意外,齐齐躬身,语气恭敬沉稳,没有半分异议:
“全凭公子吩咐!”
钟夏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往椅背上一靠,一手搭在椅边,一手轻轻拉着苏莯的手,指尖相触,暖意流转,他闭着眼睛,继续享受这摆烂的惬意时光,整个驿站,再度陷入安静又安稳的氛围里,谁也没有再提赶路二字。
世间纷争、强敌环伺、前路风波,皆与此刻的他无关,他只想守着眼前人,在这一方小院里,懒懒散散,尽享闲适,至于其他,自有身后之人守护,自有自身实力兜底,何须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