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出了云澜城城门,周遭景致渐渐从繁华城池的雕梁画栋,转为连绵不绝的山野林间。抬眼望去,葱郁林木层层叠叠,枝桠交错遮天蔽日,山间灵气虽不及城内府邸那般浓郁醇厚,却多了几分未经雕琢的清新自然之气,草木清香混着泥土湿气扑面而来,深吸一口,便觉心神澄澈,周身经脉都舒缓了几分。
钟夏步履未停,脚下步伐从容不迫,径直朝着城外不远处的落霞涧走去。此地是云澜城周边最为常见的修士历练之地,山林幽深,地势错落,林间藏着不少一阶、二阶的低阶妖兽,虽无滔天战力,却胜在数量繁多、凶性不减,正好用来磨炼他刚收拢的这批属下,让他们在实战中打磨身手、稳固修为。
苏莯依旧紧紧跟在他身侧半步之遥,怀中牢牢抱着月华仙凰剑,剑身温润的月华灵气轻轻萦绕周身。小姑娘小脸上此前的委屈早已散去殆尽,只剩满眼的乖巧温顺,时不时抬眸偷偷看一眼身前挺拔的少年身影,眼底的依赖与孺慕之情愈发浓烈,脚步始终紧紧相随,半步都不曾落下。
林骁、林彻二人手持各自兵器,时刻紧绷着心神,一左一右稳稳护在钟夏身侧,目光如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林间的风吹草动,耳尖微动,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声响,全程不敢有半分松懈;其余仆从侍女也排成整齐划一的队伍,紧跟在队伍后方,个个垂首敛气,无人敢随意交谈喧哗,整个队伍安静却井然有序,踏着林间小径稳步前行。
行至落霞涧入口,只见一块丈高的青石矗立路旁,石上刻着“落霞涧”三个古朴大字,字迹斑驳,透着岁月痕迹。钟夏忽然驻足停下,转身看向身后列队整齐的众人,淡漠而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穿透林间微风:“此地为落霞涧,涧内多是一阶、二阶妖兽,实力不算强横,正好供你们实战历练,锤炼自身招式与心性。”
他目光扫过林骁、林彻、张龙等护卫,语气微冷,带着几分严苛:“你们几个护卫,带领其余人深入涧内,猎杀妖兽,打磨身手,若是连这点低阶妖兽都对付不了,遇事只会慌乱退缩,留着也无用,日后也不配追随在我身边。”
“属下遵命!定不辱使命!”林骁、林彻、张龙三人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当即上前一步,整理队伍,准备带队入涧。
钟夏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苏莯,眼神稍缓,淡淡吩咐道:“你也一同前去,将我在林府教你的三式仙剑剑法,在实战中彻底打磨透彻,做到融会贯通,切莫只学招式不重实操。”
苏莯心头一紧,随即攥紧手中仙剑剑柄,指尖微微用力,一双清澈杏眼满是坚定,重重点头应道:“奴婢明白,定好好历练,将剑法练熟,绝不会让公子失望!”
说罢,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些许紧张,迈步走到队伍前方,虽身形单薄纤细,看着柔弱,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脊背挺得笔直,全然没有半分怯意。
待众人悉数踏入落霞涧密林后,钟夏独自寻了一处干净平整的青石落座,身姿慵懒地靠在石上,指尖轻叩膝头,缓缓闭目养神。他看似散漫闲适,对周遭一切不管不顾,实则神念早已悄然铺开,如同一张无形大网,笼罩整片落霞涧外围区域,时刻留意着众人的动向,既能放手让他们独自历练、直面危机,也能在他们遇到性命之忧时,第一时间出手相救,护得众人周全。
与此同时,密林深处的阴影之中,几道苍老而浩瀚的气息悄然蛰伏,周身气息与周遭草木山石完美融为一体,一动不动,仿若不存在一般。他们一路从皇城暗中随行,只为护眼前这位少年周全,谨遵指令不敢轻易现身惊扰,更暗自以为自己一行隐藏得极为隐秘,半点气息都未曾泄露,绝不会被钟夏察觉。
不多时,涧内深处便传来阵阵妖兽的嘶吼咆哮声,夹杂着兵器相撞的清脆声响、众人略显稚嫩却无比坚定的招式喝声,声声交织,回荡在山林之间。一场实打实的实战历练,就此拉开序幕。
落霞涧内林木愈发葱茏茂密,粗壮的古藤交错缠绕,遍地青苔湿滑,湿润的林间风裹挟着草木腥气与妖兽的淡淡戾气,时不时传来几声低沉凶戾的妖兽低吼,听得一众初次独自历练的仆从侍女心头微紧,原本放松的心神瞬间紧绷起来。
林骁、林彻身为钟夏钦点的贴身护卫,率先走在队伍最前方,手持利刃横在身前,一步一探,警惕探查着前路的每一处隐患;张龙、周墨、赵虎三人则分散护在队伍两侧,牢牢照看一众侍女与年纪尚轻的林家子弟,时刻提防着妖兽从暗处突袭。
苏莯紧握月华仙凰剑,紧跟在护卫身后,清丽的小脸上满是认真肃穆。她闭上眼,在心底快速回想钟夏在林府教剑的模样,将三式剑法的招式轨迹、灵气运转法门、心法要诀反复默念数遍,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剑身,感受着剑身流转的月华灵气,原本些许的慌乱与忐忑也渐渐平复,只剩一股迎难而上的韧劲。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窸窸窣窣”声响,猛地从身侧茂密草丛中传来。紧接着,一头皮毛呈暗青之色、目露猩红凶光、身形矫健的妖兽猛地窜出,四肢蹬地,带着凌厉的凶煞之气直扑而来,这妖兽气息虽只达到一阶,却动作迅捷如鬼魅,凶性十足,正是落霞涧内声名不弱的幽影苍狼。
这头幽影苍狼锁定了离得最近的林玥,狼爪泛着冷冽寒光,张开獠牙巨口,径直朝着林玥脖颈扑去,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
“小心!”林骁眼疾手快,厉声提醒,手中长剑瞬间出鞘,刚要提剑上前阻拦,却见一道纤细的身影已然抢先迈步上前。
正是苏莯。她深吸一口气,脑海中瞬间浮现钟夏教剑时的从容模样,心神笃定,手腕轻转,怀中的月华仙凰剑应声出鞘,一道莹白剑光骤然乍现,仙气缭绕,月华流转,瞬间照亮了周遭昏暗的林间。
“第一式——引月!”
苏莯轻声低喝,身姿轻盈侧转,脚步灵动挪移,手中长剑缓缓划出一道圆润柔和的弧形,精准贴合幽影苍狼的扑击之势,以柔卸力,顺着妖兽的攻势巧妙借力,瞬间便将狼爪携带的凌厉攻势尽数化解于无形。
幽影苍狼全力一击彻底落空,身形踉跄着向前扑跌,惯性让它难以稳住身形,凶性瞬间被彻底激起,转身再度狂扑而来,獠牙泛着森冷寒芒,周身戾气更盛,誓要将眼前之人撕成碎片。
苏莯不慌不乱,牢牢谨记钟夏所言,驭剑先驭心,剑随心动。她眼神沉稳,牢牢锁定苍狼脖颈要害之处,手腕骤然发力,灵气顺着剑身喷涌而出,厉声喝道:“第二式——斩邪!”
仙剑破空而出,带着淡淡月华灵气,招式轻灵迅捷,快准狠地直刺妖兽周身灵气破绽之处,没有半分多余花哨动作,尽显实战精髓。
一声凄厉至极的狼嚎瞬间响彻林间,幽影苍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肢抽搐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黑红色的鲜血顺着剑身缓缓滴落,浸染了身下的青草泥土。
苏莯握着剑的小手微微发颤,这是她第一次独自直面妖兽,并且凭借所学剑法成功将其斩杀,心头既紧张又欣喜,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小脸蛋泛着浅浅红晕,却依旧挺直脊背,牢牢握着手中仙剑,没有丝毫退缩之态。
一旁众人见状,皆是眼前一亮,原本紧绷的心神也放松不少,心中的胆怯消散大半,纷纷鼓起斗志,在护卫的带领下,各自找寻对手,与林间出没的妖兽周旋打斗。
一时间,刀剑破空声、妖兽嘶吼声、少年少女的凝神喝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片落霞涧。众人从起初的生疏慌乱、配合失调,渐渐变得沉稳有序、默契十足,招式愈发熟练流畅,虽偶有狼狈躲闪、险象环生,却都在实战中稳步成长,心性与身手都得到了实打实的磨炼。
涧外青石处,钟夏依旧闭目静坐,周身气息平和温润,仿佛与周遭山林自然融为一体。铺开的神念将涧内的一切动静尽收眼底,当感知到苏莯摒弃慌乱,流畅使出两式剑法,成功斩杀幽影苍狼时,他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又恢复了淡漠闲适的模样。
密林深处的几道皇室老者气息,依旧蛰伏不动,如同不存在一般,只是在感知到涧内众人遇到些许性命危险时,气息才会微不可察地波动一瞬,随时准备出手相救,却始终谨记身前指令,绝不轻易显露身形,惊扰到少年。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涧内的打斗声渐渐平息,妖兽嘶吼也渐渐消散。
林骁带着众人缓步走出密林,人人身上都沾着些许尘土与妖兽血渍,衣衫略显凌乱,却个个眼神明亮有神,精气神焕然一新,全然没了初入涧时的拘谨与生涩,周身气息都沉稳了不少。
苏莯走在人群中,莹白的裙摆沾了点点妖兽血迹,发丝也略显凌乱,却丝毫不显狼狈,一双清澈眼眸亮若星辰,怀中紧紧抱着月华仙凰剑,快步走到钟夏面前,微微躬身行礼,语气带着难掩的雀跃与恭敬:“公子,奴婢不负所望,斩杀了一头幽影苍狼,剑法也熟练了不少。”
钟夏缓缓睁眼,目光落在她略带疲惫却满是坚定的小脸上,淡淡颔首,语气微缓,带着几分认可:“尚可,根基还算扎实,只是实操经验尚浅,后续仍需勤加练习,不可懈怠。”
“奴婢谨记公子教诲!日后定日夜苦练!”苏莯重重点头,满心都是欢喜,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其余众人也纷纷上前,躬身复命,语气皆是恭敬不已:“回公子,我等顺利完成历练,斩杀妖兽十余头,未曾辜负公子吩咐。”
钟夏目光平静扫过众人,见人人皆有实战收获,且无一人受伤,眸色淡淡,语气带着几分严苛:“些许低阶历练,不过是修行起步,日后需日日锤炼身手、打磨心性,方能堪用,切莫因这点小成就沾沾自喜。”
说罢,他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前路更远的地界走去。
苏莯与一众属下连忙跟上,队伍依旧整齐有序,历经此番实战历练,众人看向钟夏的眼神,除了深入骨髓的敬畏,更多了几分死心塌地的忠诚,脚步也跟得愈发紧密。
林间清风拂过,吹动钟夏的衣袂翩跹,他步履从容,看似未曾留意周遭动静,可密林暗处那几道若有似无的皇室老者气息,早已被他尽数感知,心中了然却不点破,任由他们暗中随行守护,全然不放在心上。
一行人踏着林间斑驳光影,朝着更远的地界稳步前行!
官道蜿蜒曲折,延伸向密林深处,周遭林木愈发幽深,渐渐少了行人踪迹,四下静谧无声,唯有众人的脚步声轻轻响起。
苏莯怀抱月华仙凰剑,安静随在钟夏身侧,一众属下分列左右,队伍肃整无声,井然有序地前行。
行至一处狭窄隘口,山间风势骤然一紧,狂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地落叶。
数十道黑衣人影猝然从两侧密林之中窜出,个个蒙着脸,手持鬼头刀与淬毒尖刺,周身杀意滔天,二话不说便朝着钟夏的队伍悍然杀来,招式狠辣刁钻,招招直逼要害,显然是冲着取钟夏性命而来。
“保护公子!”林骁厉声大喝,与林彻立刻上前迎敌,手中兵器与杀手的鬼头刀狠狠相撞,刺耳的碰撞声瞬间响起,火星四溅。奈何伏击者人数众多,且出手狠辣决绝,两人转瞬便被逼至险境,节节败退,周身已然泛起些许伤痕。
其余护卫迅速聚拢,围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将钟夏牢牢护在中央,个个神色凝重,握紧手中兵器,严阵以待。苏莯小脸绷紧,握剑的手微微发力,虽心有不安,却半步不退,紧紧守在钟夏身侧,随时准备出手。
钟夏负手而立,面色淡漠如常,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群悍然来袭的杀手,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蝼蚁。
暗处几道皇室老者气息已然紧绷到极致,周身灵气蓄势待发,却依旧恪守身前指令,隐而不发,只等钟夏一声令下便会瞬间出手。
他眸中寒意微闪,淡淡看着眼前这群不知死活的杀手,周身无上威压,已然悄然弥漫开来。
那是源自皇族帝子的至尊气势,凌驾于众生万物之上,无需半点灵气催动,便如万丈山岳压顶般,瞬间席卷整个隘口,笼罩所有杀手。
正疯狂冲杀的杀手们动作齐齐一滞,只觉浑身血脉凝滞,四肢百骸传来剧痛,手中兵器险些脱手而出,周身动弹不得,看向钟夏的眼神里瞬间涌上难以掩饰的恐惧,心底只剩无尽的忌惮。
“尔等,受何人指使,敢拦本王去路?”
钟夏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一字一句清晰入耳,穿透狂风,落在每一个杀手耳中。
为首的杀手头目强压心底惊惧,咬牙嘶吼,妄图壮大声势:“少废话!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今日必取你性命!”
说罢,他强撑着恐怖的帝威,挥刀再度扑杀而来,其余杀手也跟着咬牙反扑,可周身气势早已弱了大半,全然没了此前的悍勇。
钟夏眸中冷意更甚,指尖微抬,朝着虚空轻轻一握。
丹田内的苍渊帝枪瞬间有感,一道无形无质的凌厉枪意破体而出,凌厉无匹,锐不可当,直逼一众杀手。
不过瞬息之间,为首头目眉心便浮现一道纤细血痕,眼神瞬间涣散,身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生机。
其余杀手见状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有半分抵抗之心,纷纷丢盔弃甲,转身仓皇逃窜。
“冒犯本王,还想走?”
钟夏淡淡一语,语气平静却带着生杀予夺的威严,无形枪意再度迸发,如秋风扫落叶般席卷全场,凌厉至极。
血光乍现,凄惨的惨叫接连响起,片刻之间,所有黑衣杀手尽数毙命,横尸隘口,无一生还。
全程钟夏负手而立,半步未动,衣衫不染半点血渍,神情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骁、林彻与一众属下看得目瞪口呆,满心震撼,随即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满是敬畏:“公子神威!”
苏莯望着身前挺拔从容的少年,眼底满是崇拜与安心,紧紧抱着仙剑,心中再无半分不安。
暗处的皇室老者们暗自松气,气息重归平静,继续蛰伏随行,心中对这位帝子的逆天实力,又多了几分惊叹与臣服。
钟夏瞥了眼满地尸体,淡淡吩咐:“清理现场,继续赶路。”
“是!”
众人迅速行动,片刻便将隘口清理干净,队伍再度启程。经过此番伏击,人人神情愈发肃重,警惕心拉满,紧紧紧随钟夏身后,不敢有半分懈怠。
夕阳西斜,金色余晖洒在林间,将众人身影拉得很长,前路未知,风波未平,可钟夏步履从容,眼神坚定,一步步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暮色渐浓,晚风带凉,林间雾气缓缓升腾,蜿蜒官道渐渐隐入沉沉夜色之中。
钟夏抬眸看了眼沉落天际的落日,忽然没了半分行路的兴致,周身慵懒之气瞬间弥漫。他脚步一顿,语气散漫至极,对着身后众人说道:“今儿起床就没想赶路,不走了,就在这儿歇着,躺平摆烂。”
众人一怔,随即齐齐应声,不敢有半分异议:“全凭公子吩咐!”
林骁、林彻立刻带人分散守住驿站四周,布下警戒,严禁闲杂人等靠近;侍女们则麻利地端来热茶点心,轻手轻脚放在钟夏身旁的桌案上,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惊扰。苏莯抱着剑守在门边,见他这副慵懒随性的模样,也悄悄松了口气,安安静静侍立一旁。
暗处那几位皇室老者更是面面相觑,心中无奈至极。前一刻还横扫杀手、威压四方,杀伐果断,下一刻说摆烂就摆烂,半点不带犹豫。几位老者最终也只能缩在阴影里,一声不吭死守四周,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到这位随行的帝子。
钟夏往椅背上一瘫,身姿慵懒,闭目养神,语气随意:“有事叫我,没事别来烦。”
一时间,整个驿站安安静静,再无半点声响。外头夜色渐深,风声柔和舒缓;屋内灯火温煦柔和,连一丝此前的杀气都消散殆尽,只剩闲适安宁。堂堂皇族帝子,刚灭完一波伏击者,转头就在这小小驿站里,心安理得地摆起烂来,全然不顾及外界风波。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晨曦透过窗棂洒入驿站。
驿站内外早已被护卫守得滴水不漏,戒备森严,可钟夏依旧没有动身的意思,一觉睡到日晒三竿,才慢悠悠起身,洗漱用膳之后,往院中石椅上一坐,继续摆烂,半点不提赶路之事。
众人不敢多问,各司其职,安安静静陪着他耗着,全程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就这般浑浑噩噩躺到午后,阳光和煦,微风拂面,钟夏才终于抬了抬眼,目光落在院中持枪而立、神色恭谨的林彻身上。昨日伏击厮杀,林彻悍不畏死,虽修为不足,身手尚浅,却心性坚毅、忠诚度十足,算得上值得一教。
钟夏指尖轻叩椅面,语气平淡开口:“林彻,过来。”
林彻心中一凛,瞬间打起精神,连忙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恭敬:“属下在!”
“昨日见你用枪,招式粗陋,根基虚浮,全然不得章法。”钟夏语气淡漠,却字字清晰,直指要害,“今日本王闲来无事,传你一套帝阶枪法——《苍渊破阵枪》,好生记着,只演一遍。”
此言一出,不仅林彻浑身剧震,满脸不敢置信,连一旁的林骁与一众属下都惊得屏住了呼吸,个个瞪大双眼,满心震撼。帝阶枪法!那是世间顶尖的无上修行传承,寻常修士穷其一生,都未必能窥见一角,无数世家大族倾尽全族之力,都难寻一部帝阶功法,如今公子竟要直接传予林彻!
暗处隐匿的几位皇室老者更是心神激荡,内心翻江倒海,却依旧强忍着不敢出声,只凝神细听,生怕错过半句枪法奥义。
林彻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泛红,重重叩首,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属下……属下谢公子厚赐!此生定誓死追随公子,万死不辞!”
钟夏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缓缓起身。
下一瞬,一股浩瀚无匹、锐不可当的枪意自他体内升腾而起,直冲云霄,虽未祭出苍渊帝枪,可举手投足之间,已然尽显帝阶枪法的无上神威,枪意笼罩整个院落,却不伤及分毫。
“看好了,只演一遍。”
话音落,钟夏身形微动,一招一式,徐徐展开。枪影如龙盘旋,气劲可破云霄,每一道招式轨迹都蕴含大道至理,刚猛处可碎山河、裂金石,灵动处可锁乾坤、困万敌,枪法奥义尽显无遗。
林彻目不转睛,死死盯着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灵气运转,将招式轨迹、心法口诀、气息运转路线,一字不落、一招不差地刻入脑海之中,不敢有半分遗漏。
一旁众人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恐惊扰了这场无上传承,满心都是震撼与艳羡。整个驿站院中,唯有凌厉而不显杀气的枪意流转,属于帝阶枪法的威严,悄然弥漫开来。
一套枪法演罢,钟夏周身枪意缓缓收敛,竟似是懒得多握片刻,手腕随意一抖,丹田内那柄气息浩瀚、威压滔天的苍渊帝枪瞬间破空而出,带着淡淡金光,径直朝着林彻飞了过去。
林彻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压根没敢去接,只下意识就要跪地叩首。这可是帝子的本命神兵,蕴含无上帝威,是世间绝顶帝兵,他区区一介真灵境护卫,何德何能,敢触碰这般至宝!
“拿着。”
钟夏语气平淡,不带半点波澜,仿佛丢出去的不是绝世帝兵,只是一杆寻常普通的铁矛。
苍渊帝枪稳稳停在林彻身前,枪身玄纹流转,威压尽数内敛,并未伤及他分毫。林彻浑身颤抖,喉头滚动,半晌才颤巍巍伸出双手,毕恭毕敬地将苍渊帝枪捧在手中,动作轻柔,生怕有半点磕碰。
触手冰凉,枪身厚重,一股温润却磅礴的灵气顺着掌心涌入四肢百骸,游走周身经脉,林彻只觉自身修为都隐隐有松动突破之态,激动得眼眶发红,再度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颤:“属下……属下何德何能,感受公子帝兵!此枪太过贵重,属下万万不敢领受!”
钟夏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坐回石椅,抬手揉了揉眉心,一脸满不在乎:“不过一杆枪,拿着练枪,免得用你那破矛,糟蹋了本王的苍渊破阵枪。练不好,再还给本王便是。”
一旁众人早已惊得呆立原地,看向林彻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满心震撼。那可是苍渊帝枪,世间绝顶帝兵,竟就这么随手丢给下属练手,这般魄力、这般随性,世间再无第二人。
暗处的皇室老者们更是心神巨震,对这位随性不羁、行事莫测的帝子,彻底心悦诚服,只得更强地隐匿起气息,默默守护着院中一切,不敢有半分松懈。
林彻捧着苍渊帝枪,只觉双手重若千斤,心中却滚烫无比,当即重重叩首,声音铿锵有力,满是坚定:“属下遵命!定拼死苦练枪法,绝不辜负公子信任!”
钟夏扫过众人,忽然随口开口,语气随意:“对了,你们都是什么境界了?”
林骁当即上前一步,拱手躬身,恭敬回道:“回公子,属下如今是真灵境三重。”
林彻双手捧着苍渊帝枪,亦是恭敬应声:“属下……属下稍弱,方才踏入真灵境一重不久。”
其余护卫也纷纷低首报出境界,大多在凝魂境巅峰到真灵境一重之间,虽不算顶尖强者,却也已是一方世家好手。
钟夏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意的嘲讽:“你们也是真的菜,虽然说我眼下是练体境,我感觉你们加起来都打不过我。”
众人闻言皆是一僵,脸上瞬间涌上羞愧之色,纷纷低下头去,大气不敢出。林骁紧握剑柄,满脸愧色:“属下无能,让公子见笑了。”林彻捧着苍渊帝枪,更是惭愧得面红耳赤,再次跪地请罪:“属下修为浅薄,辜负公子厚望……”一旁护卫们也都垂首不语,心中又羞又愧,可联想到钟夏此前弹指灭杀一众杀手的恐怖实力,却没人敢有半分不服。
钟夏斜靠在石椅上,懒懒散散摆了摆手,语气散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行了,别一副死了爹娘的样子。菜就多练,往后跟着本王,有你们突破的机会。真灵境、洞天境在本王眼里,也不过是随手碾死的货色,你们这点境界,出去确实不够看,丢的是本王的人。”
暗处的皇室老者们听得暗自心惊,却又深以为然。这位帝子肉身本就逆天,同境无敌,越境杀敌如吃饭喝水,莫说眼前这群真灵境修士,便是洞天境、王者境修士前来,也未必能在他手中走过三招。
众人心中羞愧之余,尽数燃起一股狠劲,暗暗发誓定要刻苦修炼,绝不能再拖公子后腿,早日跟上他的脚步,成为能为公子分忧的属下。
钟夏目光一转,淡淡开口:“赵虎,过来。”
手持重刀、立在一旁的赵虎浑身一震,连忙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属下在!”
“你不是拿着重刀吗?”钟夏瞥了一眼他手中那柄宽厚沉重的长刀,语气随意,“本王看你肉身底子尚可,心性也够坚毅,日后也别练那些凡俗刀法,难成大器。”
他指尖微抬,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光瞬间射出,直接射入赵虎眉心:“此乃《苍渊镇魔刀》,同样帝阶传承,内含刀意与心法,拿去自己参悟,勤加练习。”
赵虎浑身剧颤,只觉海量刀法奥义、运转心法瞬间涌入脑海,根深蒂固,再也不会遗忘,激动得浑身发抖,重重叩首:“属下谢公子恩赐!誓死追随公子,绝无二心!”
钟夏摆摆手,再度躺回椅上,一副摆烂到底的模样:“都练去吧,别在这儿碍眼。哪天能接下本王三招,再说自己不是废物。”
“是!”
众人齐声应下,各自退到院中角落,潜心修炼。林彻捧着苍渊帝枪,一遍遍回忆着枪法轨迹,沉稳运转气息,慢慢体悟帝阶枪法精髓;赵虎则手握重刀,闭目体悟帝阶刀意,周身刀气渐生,愈发沉稳。林骁与其余护卫也不敢懈怠,各自凝神调息,打磨修为,巩固境界,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提升实力。
一时间驿站院内气息升腾,灵气翻涌,所有人都在拼命修炼,唯恐再被钟夏说一句“菜”。
唯有钟夏本人,往石椅上一瘫,双腿随意一搭,眼皮一耷拉,又进入了摆烂状态。晒着午后不算烈的太阳,吹着穿院而过的微风,钟夏打了个浅浅的哈欠,一脸无欲无求,什么追杀伏击、什么机缘传承、什么前路风波,全都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苏莯抱着月华仙凰剑守在不远处,看着他这副懒洋洋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也安安静静侍立一旁,不去打扰,满心都是安稳。
暗处那几位皇室老者更是无奈又服气,前一秒还随手甩出帝阶枪法、帝阶刀法,还把本命帝枪丢给下属练手,尽显逆天魄力,下一秒就心安理得躺平晒太阳,一副天塌下来都和自己无关的样子。几位老者彼此用神识交流了几句,最终也只能继续缩在阴影里,一边严密警戒四周,一边看着这位帝子舒舒服服摆烂。
钟夏眯着眼,晒得有些犯困,随口嘟囔了一句:“练你们的,别吵到本王睡觉。”
话音刚落,他脑袋一歪,竟是真就这么在石椅上睡了过去,呼吸平稳,神态闲适,仿佛周遭一切修炼的喧嚣、暗藏的危机,全都与自己无关。
转眼夕阳落尽,暮色漫过驿站院墙,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晚风渐凉,带着些许寒意。
院中的众人依旧在潜心修炼,不敢有半分松懈。林彻持枪伫立,周身枪意渐稳,已然初步掌握枪法根基;赵虎周身刀气内敛,已然初步摸透了苍渊镇魔刀的门路,修为隐隐有所精进。
钟夏在石椅上睡得昏天黑地,直到天色全黑、晚风渐凉,才慢悠悠揉着眼睛坐起身,一副刚睡饱的慵懒模样,神色闲适。
苏莯见状,立刻轻步上前,声音轻柔,低声道:“公子,天黑了,晚风凉,是否回房歇息?”
钟夏打了个哈欠,往椅背上一靠,半点没有起身的意思,继续摆烂道:“不去,就在这儿待着。晚上凉快,舒服。”
说罢,他抬眼扫了一圈还在苦练的众人,随口吩咐:“别练了,都歇着吧,熬坏了身子,修为更难精进,到时候更菜。”
众人这才收功起身,齐齐躬身应是,却依旧不敢远离,守在院落各处,随时听候吩咐。
暗处的皇室老者见夜色已深,警戒得更加严密,将整个驿站笼罩得密不透风,杜绝一切隐患。
钟夏仰头望着夜空繁星,双腿一伸,彻底瘫在石椅上,吹着柔和夜风,继续躺平摆烂。一天就这么吃睡玩乐、随手传功、晒太阳睡大觉,轻轻松松过去了,至于前路有多少埋伏、多少敌人、多少风波,他半点不放在心上,全然一副随性而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