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集:热气球侦查
书名:唐朝来的机械师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5864字 发布时间:2026-05-01

工坊后院,满地碎布头。

 

阿福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根针,表情像是被人逼着吃屎。他面前摊着一大片丝绸——不,是几十片丝绸,缝在一起,缝得歪歪扭扭,线头比线还多。

 

“殿下,奴才求求您了,奴才真不会缝东西。”阿福的声音带着哭腔,“奴才从小就是挨打的命,拿过棍子拿过砖头,就是没拿过绣花针啊。”

 

林牧没理他。他正蹲在一个巨大的藤筐旁边,往筐底装一个铁皮火炉。火炉不大,一尺见方,炉膛里塞满了浸过油的木炭,炉口连着一根铁皮烟囱,烟囱向上,伸进上面那个还没完全缝好的丝绸气囊里。

 

阿福继续缝,缝了一针,扎了手指,疼得嗷一声。又缝一针,又扎了手指。他把针往地上一扔:“不缝了!殿下,您告诉奴才,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您为什么非得让奴才缝?”

 

“热气球。”林牧头都没抬,用铁丝把火炉固定在藤筐底部,“能飞起来的那种。”

 

阿福的嘴张开,又闭上,又张开。他看着那个巨大的、缝了一半的丝绸口袋,又看了看藤筐里的火炉,脑子里的画面是:殿下点火,口袋烧着,殿下烧成炭。

 

“殿下,您认真的?”

 

“我在你面前哪件事不认真?”

 

“高压锅您说炖肉,结果烫伤了五个太监。留声机您说门铃,结果把贵妃送进了冷宫。望远镜您说看星星,结果把钦天监监正看告老还乡了。”阿福掰着手指头数,“蒸汽机您说烧水,结果把吐蕃十万大军吓跑了。木轨路您说走马车,结果把太子气得要烧轨道。殿下,您每次说‘我做个东西’,都有一个人倒大霉。这次您说‘能飞起来’——”

 

“这次倒大霉的人不是我。”林牧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是太子。快缝。”

 

阿福深吸一口气,捡起针,继续缝。边缝边嘟囔:“奴才这辈子造了什么孽,跟了这么个主子……”

 

秋猎前夜,月黑风高。

 

林牧正在工坊里检查热气球的气囊。丝绸已经全部缝好了,接口处用鱼胶密封,整个气囊展开来有三丈高,两丈宽,摊在地上像一栋小房子。阿福把它折叠起来,塞进一个特制的大木箱里,木箱可以装在马车上运走。

 

门被人轻轻叩了三下。

 

阿福去开门,一个人影闪了进来。深灰色的斗篷,兜帽压得低低的,进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关门,第二件事是掀兜帽——七公主李婉清。

 

“七哥。”她的声音比上次更急,脸色发白,“太子要害你。”

 

林牧放下手里的火炉,看着她。

 

“我偷听到太子和边将密谈,”李婉清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他们要在秋猎的时候动手。围场西边有一片密林,太子会想办法把你引到那里,然后二十个弓箭手伏击你。箭上涂了毒,见血封喉。”

 

阿福腿一软,扶住了墙。

 

“二十个弓箭手?”林牧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听明天会不会下雨。

 

“至少二十个。带头的是太子母家的人,赵将军。他们约定用狼烟为号,狼烟一起,箭阵齐发。”李婉清抓住林牧的袖子,“七哥,你别去秋猎了。装病,装伤,随便什么理由——”

 

“我去。”林牧打断她。

 

李婉清愣了:“你疯了?”

 

“我没疯。”林牧从桌上拿起一个巴掌大的纸筒,红色,外面裹着油纸,一头有引线。他把纸筒塞进李婉清手里,“明天,如果我升起了气球,你就把这个点燃。”

 

李婉清看着手里的纸筒:“这是什么?”

 

“信号弹。点着了往天上一举,会炸出一朵红色的烟花,十里之内都看得见。”林牧看着她的眼睛,“父皇看见了,就知道那边有情况。”

 

“你怎么升气球?那种地方哪有——”

 

“我自有办法。”林牧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写满字的纸,折好,也塞给李婉清,“如果明天我没回来,这两张纸交给父皇。一张是蒸汽机的改进图纸,一张是铁轨的施工方案。告诉他,找个靠谱的人接着干。”

 

李婉清的嘴唇在抖,但她把纸和信号弹都收进了袖子里,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她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林牧一眼。

 

“七哥,你一定要回来。”

 

“嗯。”

 

门关上了。阿福还贴在墙上,脸色白得像纸。

 

“殿下,”阿福的声音在发抖,“二十个弓箭手,您拿什么挡?”

 

林牧拿起火炉,往里面添了一把炭,吹了吹,火星红亮。

 

“热空气比冷空气轻,”林牧说,“这叫浮力原理。”

 

阿福张了张嘴:“殿下,现在不是上物理课的时候。”

 

“对。”林牧把火炉放回藤筐,“现在是实践课。”

 

秋猎围场,旌旗猎猎。

 

赵雍骑在一匹枣红马上,穿着骑射服,腰间挂着弓,兴致很高。他今年还没正经打过猎,这次秋猎特地让人在围场里放了不少鹿和野猪,准备大显身手。文武百官跟在后面,太子赵元楷骑着一匹白马,紧挨着父皇,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林牧骑着一匹老马,落在队伍最后面。阿福牵着一辆驴车,车上装着一个大木箱和一个藤筐,慢吞吞地跟着。

 

太子回头看了一眼林牧的驴车,嘴角的弧度大了几分。

 

围猎开始。赵雍一马当先冲进林子,王德顺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其他皇子和大臣也各自散开,追逐猎物。林牧不紧不慢地骑着马,朝着围场西边走去。

 

太子跟了上来。

 

“七弟,”太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西边听说有鹿群,要不要跟皇兄一起去看看?”

 

林牧勒住马,回头看了太子一眼。太子的笑容很完美——温和,亲切,像一个关心弟弟的好兄长。

 

“好啊。”林牧说。

 

两人并马而行,阿福赶着驴车跟在后面。越往西走,人越少。林子越来越密,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像碎金子洒在地上。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方出现一片空地,四周全是密林,只有中间一块足球场大的草坪。

 

太子勒住了马。

 

“七弟,就是这儿了。”

 

林牧也勒住了马。他看着四周的密林——树冠晃动,树叶沙沙作响,但今天没有风。那些晃动是人造成的,至少有二十个人藏在树后,弓箭已经拉满了弦。

 

“皇兄真是好兄长。”林牧翻身下马,“挑了这么个风水宝地。”

 

太子也下了马,站在空地的另一边。他看着林牧,目光里的温和已经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露出来的只有赤裸裸的杀意。

 

“七弟,别怪皇兄心狠。你不死,我这个太子坐不稳。”太子叹了口气,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真诚,“你太能了。高压锅,留声机,望远镜,蒸汽机,木轨路——你再造下去,满朝文武眼睛里就只有七皇子,没有太子了。父皇今年才四十五,他还能坐二十年龙椅。二十年,你足够把我从太子位置上掀下来。”

 

“所以你要杀我?”

 

“对。”太子点头,“就在这里,现在。没人知道。”

 

林牧看了一眼四周的密林,忽然笑了。他走到驴车旁边,亲手打开那个大木箱,从里面搬出一个巨大的折叠丝绸气囊。阿福冲上来帮忙,两人用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把气囊完全展开,摊在草坪上。三丈高,两丈宽,像一朵被压扁的云。

 

太子皱起眉头:“你在做什么?”

 

林牧把藤筐放在气囊正下方,火炉塞进藤筐,开始点火。木炭遇火燃烧,热空气顺着烟囱灌进气囊,丝绸表面开始鼓胀,像一个正在被吹气的巨大肚子。

 

“七弟,你不会以为这个东西能救你的命吧?”太子拔出了腰间的剑,朝密林里挥了挥手。二十个弓箭手从树后探出身子,箭尖瞄准了林牧。

 

但弓箭手没有放箭。因为气囊已经鼓起来了——鼓成了一个巨大的、圆滚滚的球体,三丈高,稳稳地悬在藤筐上方。林牧跨进藤筐,阿福哭着也要往里爬,被林牧一脚踢出去:“你太重。”

 

“殿下!奴才才九十斤!”

 

“那也重。回去看着驴。”林牧把火炉的火调到最大,热空气疯狂涌入气囊。藤筐开始晃动,先是在地上蹭了两下,然后——

 

然后它离地了。

 

一寸,一尺,一丈。藤筐晃晃悠悠地升了起来,像一只笨拙的、巨大的水母,从草坪上缓缓浮起。丝绸气囊在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光泽,火炉冒出的热气从气囊底部开口涌入,把整个结构托得稳稳当当。

 

太子仰起头,手里的剑掉在了地上。

 

二十个弓箭手仰起头,弓弦松了,箭掉了。

 

林牧站在藤筐里,一手扶着筐沿,一手朝下面挥了挥,脸上的笑容比天上的太阳还灿烂。

 

“皇兄,上面风大,你上来吹吹?”

 

太子猛地回过神来,捡起地上的剑,朝弓箭手怒吼:“放箭!放箭!把他射下来!”

 

弓弦响成一片,二十支箭同时射向空中。

 

但箭飞到四五丈高就开始减速,到了六七丈高的时候,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纷纷翻着跟头往下掉。有一支箭勉强飞到了七八丈高,戳在藤筐底部,扎进去不到半寸就停了,像一根稻草插在石头上。

 

林牧低头看了看那支箭,拔下来,朝下面晃了晃:“皇兄,箭法不错。再练两年就能碰到筐了。”

 

太子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他抢过身边一个弓箭手的弓,亲自搭箭,拉满,对准了林牧。他的手在抖,弓弦在抖,箭尖在抖——射出去,偏了十万八千里,扎进了一棵树的树干里。

 

热气球越升越高。十丈,十五丈,二十丈。整个围场尽收眼底——东边赵雍带着禁军在追一只鹿,北边几个皇子在烤猎物,南边是营帐和旌旗。

 

林牧从筐底抽出一面旗帜,红色的,上面画着黑色的符号。他开始朝东边打旗语——一横一竖,左三右四,简单明了,全是林牧提前和七公主约定好的信号。

 

“有伏兵。速来。”

 

东边,赵雍正在拉弓瞄准一只鹿。七公主李婉清骑着一匹小马,一直跟在父皇身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红色信号弹。她看到西边的天空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一个巨大的圆球,下面吊着个筐,筐里站着一个人。

 

“父皇!”李婉清指着西边,“您看那是什么!”

 

赵雍放下弓,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距离太远,看不清,但那个圆球的形状确实诡异。他皱了皱眉,正要说话,李婉清已经点燃了手里的信号弹。

 

“嗤——砰!”

 

一朵红色的烟花在空中炸开,赤红色的火光即使在白天也刺目惊心。烟花炸开的一瞬间,赵雍的瞳孔猛地一缩——不是因为烟花,而是因为他看清楚了西边天上那个圆球下面站着的人穿的衣服。

 

月白色的袍子,木簪束发。

 

赵林牧。

 

赵雍的脸色变了。他把弓往地上一扔,翻身上马,拔出腰间的天子剑,朝身后三千禁军一声暴喝:“西边!所有人,跟朕走!”

 

三千禁军如潮水般涌向西边的密林。

 

太子还在空地上下令放箭。箭矢已经射光了,二十个弓箭手手无寸铁,仰着头看着天上那个再也射不到的东西,脸上全是绝望。太子把自己的剑也扔上去了,剑飞到一半掉下来,砸在一个弓箭手脑袋上,砸得那人头破血流。

 

“废物!全是废物!”太子暴跳如雷,“给我砍树!把树砍倒,用树干扔他——”

 

“殿下。”一个弓箭手颤声打断了他,“您听听。”

 

太子停下来,竖起耳朵。

 

大地在震动。不是心跳,是马蹄。成千上万的马蹄,从东边涌来,越来越近,近到能听见马蹄铁敲击地面的声音,近到能听见铠甲碰撞的声音。

 

密林的边缘,赵雍第一个冲了出来。

 

他骑在枣红马上,天子剑出鞘,身后三千禁军铺天盖地,像一股铁流从森林里奔涌而出。禁军迅速包围了空地,弓箭手们被按倒在地,边将赵将军刚从树后探出头来,就被两个禁军士兵押着脖子按跪在地上。

 

赵雍勒住马,没有看太子,而是缓缓抬起头,看着天上。

 

热气球还在飘着,二十丈高,稳稳当当。气囊上的丝绸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火炉里的热气一缕一缕地往上冒。林牧站在藤筐里,手里还举着那面信号旗,正低头看着下面的场面。

 

赵雍沉默了三秒。

 

“让他下来。”赵雍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热气球缓缓降落。林牧控制火炉的火力,减少热气供应,气球开始慢慢下降。他精准地操控着,刚好落在空地正中央,藤筐着地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冲击力。

 

林牧跨出藤筐,走到赵雍面前,跪下。

 

“儿臣有罪,在猎场使用了未经批准的飞行器。”

 

赵雍看着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是生气,是那种“你他娘的又在搞什么”的无奈。但很快,他的目光从林牧身上移开,落在了太子身上。

 

太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混合的痕迹。赵将军跪在旁边,头磕在地上,连声说道:“陛下,臣是被太子逼的!太子说只要杀了七殿下,就保臣做节度使!臣一时糊涂——”

 

“闭嘴。”赵雍的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太子抬起头,嘴唇哆嗦:“父皇,儿臣是被陷害的——七弟他能升到天上去,他不是人,他是妖怪——”

 

“够了。”赵雍下了马,走到太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帝王的影子投在太子身上,像一片巨大的乌云。

 

“赵元楷,”赵雍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你勾结边将,私调军队,在秋猎中设伏刺杀兄弟。朕问你,你还配姓赵吗?”

 

太子浑身一震,瘫软在地。

 

赵雍转过身,面朝禁军,声音洪亮如钟:“传旨——太子赵元楷,狼心狗肺,残害手足,即日起废黜太子之位,褫夺封号,押送黔州流放,终身不得回京。”

 

太子被两个禁军架起来,他的腿已经软了,整个人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蛇,软塌塌地挂在两个士兵的胳膊上。他被架着经过林牧身边时,忽然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七弟,”太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林牧听得见,“你以为你赢了?”

 

林牧看着他,没说话。

 

“你造的那些东西——高压锅的密封技术,留声机的蜡筒配方,望远镜的磨镜工艺,蒸汽机和木轨路的所有图纸——”太子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扭曲,“已经被大食间谍偷走了。”

 

林牧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的工坊,现在应该烧成灰了。”太子说完这句话,仰头大笑,笑声尖锐刺耳,被禁军拖着越走越远,笑声在密林间回荡,像夜枭的啼叫。

 

林牧猛地转身,一把抓住阿福的衣领:“驴车!”

 

阿福被吓得一哆嗦,赶紧把驴车赶过来。林牧翻身上马,连热气球都不要了,双腿一夹马腹,老马吃痛,嘶鸣一声,朝长安方向狂奔而去。

 

赵雍在后面喊了一声:“赵林牧!”

 

林牧没停。

 

他策马冲出围场,冲出猎场大门,冲上官道。风在耳边呼啸,路边的树飞速后退,长安城的轮廓越来越近。他的脑子里只有太子最后那句话,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砸在太阳穴上。

 

你的工坊,现在应该烧成灰了。

 

三十里路,林牧只用了一个时辰。马跑到长安城门口的时候已经口吐白沫,他跳下马,连城门卫都来不及拦,一路狂奔冲向东市的工坊。

 

远远地,他看到了浓烟。

 

黑色的,滚滚的,从工坊的方向升起来,遮住了半边天。

 

林牧的脚步慢了下来,然后再次加速。他冲进那条熟悉的巷子,推开那扇他已经推开过无数次的门——

 

工坊烧成了一片废墟。

 

墙倒了,屋顶塌了,所有的设备、工具、材料、半成品,全都埋在焦黑的瓦砾下面。空气中弥漫着木头烧焦的气味和……另一种气味。辛辣的,刺鼻的,像硫磺又不像硫磺,像石油又不像石油。

 

林牧站在废墟中间,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一种比他在这个世界上感受过的任何情绪都更强烈的东西,在他胸口翻涌,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

 

阿福从后面追上来,看到废墟,一屁股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殿下——全没了——咱们的工坊——蒸汽机——木轨路的图纸——全没了——”

 

林牧没有哭。他蹲下来,在一片焦黑的瓦砾中翻找。铁质的工具还在,但已经被高温烤变了形。铜管的残骸扭曲成一团,像被巨人拧过的麻花。

 

他的手碰到了一样东西。

 

冰凉的,但不是金属的冰凉,是陶瓷的冰凉。他从瓦砾中把它刨出来——一个铜罐,拳头大小,罐身刻满了奇怪的花纹。罐口封着蜡,但封蜡已经融化了,罐口敞开着,里面残留着一层黏稠的、黑色的液体。

 

液体表面,有一簇蓝色的火焰在跳动。

 

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但烧得很安静,很稳定,像一颗活着的、会呼吸的眼睛。蓝色火焰周围的空气扭曲着,甚至连瓦砾都被烤出了裂纹。

 

林牧盯着那簇蓝色火焰,瞳孔微缩。

 

“希腊火。”他低声说出了这三个字。

 

他终于知道沙赫尔在笑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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