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漆黑如墨,沈家别墅的书房里还亮着一盏暖黄的灯,沈雁舟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捏着一杯微凉的红酒,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眉头微蹙,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自从姜轻鱼在郊外展露骑射技艺,那抹拉弓射箭的飒爽身影,就一直盘踞在他脑海里,和梦中那个模糊的铠甲背影不断重叠,搅得他日夜难安。
这些年,那个反复出现的梦,从最初的一片混沌,到渐渐能看清女子的铠甲、飞扬的发丝,再到如今,每一个碎片都愈发清晰,可偏偏差了最后一环,始终无法拼凑完整。
他厌女,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身边莺莺燕燕环绕,哪怕是名媛千金靠近半分,他都觉得生理性不适,唯独面对姜轻鱼。
从第一次街头远远瞥见,到后来看她直播、守在她身边,从来没有半分厌恶,反倒满是莫名的熟悉感与保护欲,仿佛这份情愫,早已在前世就刻进了灵魂里。
“先生,您还没休息吗?陈助理把姜小姐近期的行程表送过来了。”
佣人轻轻敲门,将文件放在桌上,看着自家总裁日渐憔悴的模样,心里暗自纳闷,向来冷静自持的沈总,自从遇上姜小姐,就彻底变了模样。
沈雁舟收回目光,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知道了,下去吧。”
佣人退下后,书房里再次恢复寂静,他拿起姜轻鱼的行程表,指尖拂过照片上女子温婉的眉眼,心头一颤,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朱红宫墙,翩翩少年郎,身着嫁衣的女子,还有沙场之上,铠甲染血的身影。
他猛地闭上双眼,强行想要抓住那些画面,这一次,梦境不再是碎片,而是完整地铺展开来,清晰得如同亲身经历。
大炎王朝,安宁王府,青梅竹马的时光。他是沈家嫡子沈子岩,文武双全,温润俊朗,与皇帝亲封的长乐郡主姜轻鱼自幼相识,两小无猜,皇帝亲自赐婚,定下婚约,只待及笄便完婚。
那时的她,是京城最耀眼的郡主,娇俏灵动,却又心怀家国,既爱红妆又爱武装,常常缠着他教她骑射,眉眼间满是意气风发。
他以为,他们会一生相守,在京城看遍花开花落,可边境战乱突起,敌寇入侵,百姓流离失所,她父兄战死,郡主主动请命,褪去红妆,披上铠甲,远赴边疆征战。
“子岩,等我凯旋,你若未娶,我便十里红妆,嫁你为妻。”
女子身着银色铠甲,立于城门口,转身深深看他一眼,眼神坚定,没有半分儿女情长的扭捏,只有保家卫国的决绝。
他想阻拦,想替她出征,可她却说,身为皇室郡主,守护家国是她的责任,他只能守在京城,备足粮草军饷,让她后顾无忧,等她归来,日日祈福,盼她平安。
七年后,沙场急报传来,郡主战死沙场,尸骨无存,他痛彻心扉,终身未娶,守着两人的婚约,郁郁而终。
梦境的最后,是她战死时的画面,铠甲染血,却依旧握着弓箭,眼神望向京城的方向,满是遗憾。
他站在城楼上,看着边境的方向,泪流满面,那份蚀骨的思念与痛苦,瞬间将沈雁舟淹没。
“轻鱼……”
沈雁舟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胸口剧烈起伏。
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情感彻底交织,他终于彻底明白,为何第一次见到姜轻鱼就觉得熟悉,为何对她毫无厌女的本能,为何总想护着她
——她根本不是什么相似之人,她就是他前世等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的长乐郡主,是他刻在灵魂里的爱人。
千年轮回,她跨越时空而来,他终于再次等到了她。
前世的遗憾,今生的重逢,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所有的情愫都有了归处。
沈雁舟握紧双拳,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坚定,他再也不会放手,这一世,他一定要护她周全,弥补前世所有的遗憾。
他站起身,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与思念,拿起外套就往外走,恨不得立刻飞到姜轻鱼身边,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诉说这跨越千年的思念。
司机看到总裁深夜急匆匆出门,满脸急切,连忙驱车赶往姜家老宅别墅,一路上,沈雁舟盯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脑海里全是前世与今生的画面,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车子停在姜家老宅门口,他看着二楼姜轻鱼房间的灯光,深吸一口气,刚要迈步下车,手机突然响起,是陈一打来的,语气急促:
“沈总,姜家那边传来消息,姜玥偷偷联系了汪家余党,好像要对姜小姐动手,而且……我们查到,当年娃娃亲的信物,在周芸手里!”
沈雁舟眼神瞬间冷冽,前世的记忆让他更加笃定,姜轻鱼才是他命定之人,姜玥和周芸的算计,他绝不会姑息。
他握着手机,语气冰冷而坚定,带着跨越千年的护短:
“敢动她,我让整个汪家、还有周芸母女,永世不得翻身!还有那娃娃亲定亲信物,立刻给我找出来,轻鱼才是我沈雁舟唯一认定的人,前世是,今生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