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别墅的书房里,空气凝滞得像结了冰,姜倾松攥着手机的指节泛出青白,指腹反复摩挲着屏幕上刚收到的图片,指腹都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麻。
三个小时前,他托最信任的私人鉴定机构加急做的亲子鉴定报告,终于通过加密邮件发了过来。
此前姜轻鱼养母林秋月的坦白,像一道惊雷劈在姜倾松心头,这些年他从未放弃寻找当年被抱错、又意外丢失的亲妹妹,姜轻鱼的出现,眉眼间与早逝母亲的相似,早已让他心生疑窦,如今这份报告,就是最确凿的证据。
姜倾松深吸一口气,指尖颤抖着点开报告全文,首页显眼的结论处,一行黑色宋体字清晰无比:依据DNA分析结果,支持姜倾松与姜轻鱼存在生物学兄妹关系,亲权概率99.99%。
“真的……是真的!”
姜倾松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眼眶瞬间泛红,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愧疚、思念与狂喜,瞬间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他身形高大,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未有过这般失态,此刻却控制不住地浑身轻颤,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昂贵的真丝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抓起桌上的座机,手指慌乱地按出弟弟姜倾言的号码,电话刚一接通,他的声音就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与激动:
“倾言,立刻、马上放下手里所有事,回别墅书房!有天大的事,关于妹妹的!”
电话那头的姜倾言正在公司开高层会议,听到哥哥这副语气,心头一紧,当即起身跟与会人员致歉,脚步匆匆往别墅赶。
他比姜倾松小三岁,对这个从未谋面、却从小被大哥在心里记挂的亲妹妹,自从他知道亲妹妹流落在外,同样有着刻入骨髓的思念。
不过二十分钟,姜倾言就推开了书房门,看着眼眶通红、手里攥着手机的大哥,急切地问道:“哥,怎么了?是不是找到妹妹了?报告出来了?”
姜倾松点点头,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声音依旧发颤:“你看,鉴定报告,姜轻鱼,就是我们失散二十多年的亲妹妹!当年在医院,是周芸故意把她抱走,扔在了乡下,让我们的亲妹妹在农村吃了二十多年的苦!”
姜倾言接过手机,目光死死盯着报告结论,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他平日里温文尔雅,此刻却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愤怒,喉咙滚动了好几下,才勉强挤出声音:“真的是她……轻鱼,我们的亲妹妹……”
想起之前在直播间里看到的,姜轻鱼在农村守着老房子,做古艺传承,帮村民卖农产品,还要面对网暴、汪飞宇的刁难,姜倾言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们姜家坐拥亿万家产,亲生女儿却在乡下过着清贫日子,受尽委屈,这一切,都是周芸和姜玥造成的!
“哥,我们现在就去乡下找她!立刻!马上!”姜倾言猛地抬头,眼神坚定,“不能再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受委屈了,我们要马上跟她相认,把她接回姜家,补偿她这么多年的缺失!”
姜倾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与酸涩,用力点头:“对,现在就走!我已经让司机备车,带上纸质报告,还有这些年我暗中找她的所有记录,我要亲口告诉她,我们是她的亲哥哥,姜家从来没有放弃过她!”
两人没有丝毫耽搁,拿起桌上的纸质鉴定报告,又翻出尘封多年、记载着寻妹历程的笔记本,快步走出书房。
路过客厅时,正在收拾东西的周芸看到两人神色匆匆,眼底满是急切与凝重,心头莫名一跳,连忙上前拦住他们,脸上堆起刻意温和的笑容:
“倾松,倾言,你们这是要去哪?这么着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姜倾松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那目光像冰锥一样,扎得周芸心里发慌。
他深知,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害得妹妹流离失所二十多年的罪魁祸首,若不是还想留着她后续算账,他此刻根本不愿多看她一眼。
“与你无关。”
姜倾松语气冰冷,甩开周芸的手,带着姜倾言径直往门外走,脚步急促,没有丝毫停留。
周芸僵在原地,看着两人决绝的背影,手心瞬间冒出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席卷了她,她隐隐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这件事,很可能会彻底打破她现在拥有的一切。
车上,姜倾松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攥着亲子鉴定报告,纸张都被他攥得有些褶皱。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脑海里全是姜轻鱼的模样,直播间里她认真做古艺的样子,助农时真诚的样子,被网暴时淡然却倔强的样子,每一幕都让他心疼不已。
“哥,你说妹妹见到我们,会不会不认我们?”
姜倾言坐在后座,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她在乡下生活了这么多年,突然知道自己是姜家千金,会不会接受不了?还有,她受了这么多苦,会不会怪我们没有早点找到她?”
姜倾松转过头,看着弟弟,眼神坚定:“不会,我们是她的亲哥哥,血浓于水。不管她接不接受,我们都要弥补她,以后谁敢欺负她,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这次去,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让她知道,她有家了,有我们了。”
车子一路疾驰,朝着姜轻鱼所在的偏远农村赶去。
这段路,姜家兄妹走了二十多年,如今终于要抵达终点,两人的心情既激动又忐忑,更多的是对妹妹的心疼。
而此时,远在乡下的姜轻鱼,还沉浸在养母林秋月坦白身世的震惊中。
她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手里攥着林秋月当年捡她时,裹在她身上的那块绣着残缺特殊纹样的碎布,眼神茫然。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跟着林秋月、跟村里的孩子不一样,她没有爸爸,母亲对她虽好,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小心翼翼的疼惜,如今真相大白,她不是林秋月亲生的,那她的亲生父母在哪里?他们为什么要抛弃她?
无数个疑问在她心头盘旋,让她心绪难平。她抬头望着远方的山路,眼神里满是迷茫与期盼,她不知道,她的亲生哥哥,正带着满腔的思念与愧疚,朝着她飞奔而来,一场关于身世、亲情与阴谋的风暴,也正在悄然酝酿。
在姜轻鱼怔怔出神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她迟疑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急切与温柔,却又难掩颤抖的声音,那声音,像是跨越了二十多年的时光,直直撞进她的心底:
“请问,是姜轻鱼吗?我们是你的亲哥哥,我们来找你了,马上就到村口了。”
姜轻鱼浑身一僵,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颤,那块碎布从手心滑落,飘落在地上。
她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震惊、茫然、无措,瞬间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