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碎瓷片散落一地,发黑的茶水散发着淡淡的药腥气,刺得人鼻尖发紧。
苏婉柔跪在地上,死死攥着萧玦的衣摆,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不住颤抖,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王爷,臣妾真的没有下毒,是赵灵犀她容不下我,故意设计陷害臣妾啊!
您想想,臣妾怎敢在王府中行此歹毒之事,求王爷明察!”
她声泪俱下,字字泣血,眼底却藏着一丝侥幸。
她笃定赵灵犀刚入王府,根基未稳,又顶着亡国公主的身份。
萧玦即便心存疑虑,也不会轻易为了她,责罚自己这位御史府出身的侧妃。
毕竟,萧玦如今权倾朝野,也需要朝中御史的支持,怎会为了一个仇敌之女,寒了朝臣的心。
萧玦垂眸看着脚下的苏婉柔,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周身却渐渐涌起一股骇人的戾气,那是极致愤怒之下的死寂,让人不寒而栗。
他没有理会苏婉柔的哭诉,只是缓缓挪开视线,落在一旁静静站立的赵灵犀身上。
女子身着一袭素色锦裙,身姿挺拔,眉眼清冷,没有半分慌乱,也没有刻意卖惨,只是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想看看,这个偏执狠戾的男人,到底会如何决断。
是偏袒自己的侧妃,维护朝臣颜面,还是秉公处置,为她这个阶下囚主持公道。
萧玦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扫过她白皙脖颈上未完全褪去的浅淡痕迹,想起此前她被暗室囚禁的狼狈,想起自己方才踏入殿门时,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戒备与孤勇,心口骤然窜起一股无名怒火。
他的人,即便是他恨之入骨的仇敌之女,即便是他亲手囚在身边的笼中雀,也只有他能欺、能罚、能掌控,旁人休想动半分!
苏婉柔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他随手抬进府的一颗棋子,也敢动他的所有物,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下毒害人,妄图毁了他的王妃!
“明察?”
萧玦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刺骨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这地上的毒水,满殿的侍女都亲眼所见,你还要本王察什么?”
他猛地甩开苏婉柔的手,力道之大,让苏婉柔直接跌坐在地上,惊愕地抬着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王爷!”
萧玦根本懒得看她一眼,抬手招来侍卫,语气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将苏婉柔拖下去,废黜侧妃之位,打入王府暗牢,永世不得出!
其父御史大人治家不严,教女无方,即刻革职查办,全家流放边疆!”
一句话,定了苏婉柔的生死,也断了苏家满门的前程。
雷霆手段,狠戾决绝,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丝毫余地。
苏婉柔彻底懵了,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瘫软在地上,眼神空洞,半晌才反应过来,发疯似的哭喊:
“王爷!臣妾冤枉!您不能这么对我!您不能为了一个亡国公主,毁了臣妾,毁了苏家啊!”
她拼命挣扎,想要扑上前抱住萧玦的腿,却被侍卫死死按住,拖拽着往外走,凄厉的哭喊声响彻整个寝殿,渐渐远去。
殿内恢复了死寂,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药味。
赵灵犀站在原地,心头狠狠一震,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她本以为,萧玦最多只是斥责苏婉柔几句,略施惩戒,毕竟苏婉柔背后站着御史一派,对他的朝堂势力大有裨益。
可他却毫不犹豫,直接废妃,还牵连了苏家整个家族,这般果断,这般护短,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这个男人,行事永远这般偏执疯狂,让人捉摸不透。
萧玦转过身,重新看向赵灵犀,周身的戾气稍稍散去,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他迈步走近,伸手,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柔,与方才的狠戾判若两人。
“吓到了?”
他低声问道,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
赵灵犀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心底的错愕渐渐化为警惕,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抬眸看向他,语气清冷疏离:
“王爷不必如此,我无需王爷这般维护。”
她不需要他的怜悯,更不需要他这般刻意的偏袒,这只会让她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他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他掌控。
萧玦看着她躲闪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伸手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面前,力道霸道,不容挣脱。
他俯身,逼近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语气带着极致的偏执与占有欲:
“赵灵犀,你给本王记住,你是本王明媒正娶的正妃,是本王的人。”
“这王府里,朝堂上,任何人都不能欺你,不能害你,只有本王有资格处置你。”
“谁敢动你,就是与本王为敌,本王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话语霸道狠戾,没有半分温柔,却字字句句,都在宣告着对她的独占欲。
不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怜惜,只是因为她是他的所有物,不容旁人染指,不容旁人伤害。
赵灵犀被他扣着手腕,动弹不得,感受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看着他眼底浓烈的占有欲,心头百感交集。
恨意、警惕、疑惑,交织在一起,让她越发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
她用力挣扎,却始终挣脱不开,只能冷声开口:
“王爷这是何必,我不过是你的阶下囚,不值得王爷大动干戈。”
“值不值得,本王说了算。”
萧玦盯着她,眼神深邃:
“从今往后,这王府里,没人再敢对你不敬,你安心打理王府中馈,若是再有人敢找你麻烦,不必隐忍,直接告诉本王。
或者,你自己动手处置,出了事,本王给你兜着。”
说罢,他才松开她的手腕,转身看向满地狼藉,眉头微蹙,唤来侍女清理现场,语气依旧冰冷:
“好好伺候王妃,再出半点差错,你们全都陪葬!”
侍女们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跪地应是,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地面,不敢有半分怠慢。
萧玦又看了赵灵犀一眼,见她依旧神色冷淡,没有半分感激,也没有半分亲近,眼底闪过一丝晦涩,却没有再多说,转身大步离开了寝殿。
直到殿门被关上,赵灵犀才缓缓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被他攥得发红的手腕,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萧玦的占有欲,竟然强烈到了这般地步。
他护着她,不是因为心软,只是因为她是他的所有物,不容旁人觊觎,不容旁人损害。
这份极致的占有欲,既是她的枷锁,或许,也能成为她的利器。
赵灵犀缓缓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萧玦离去的背影,眼底的清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算计。
既然他这般在意自己的所有权,那她,何不借着这份占有欲,为自己谋得更多的东西。
复仇复国之路漫漫,她孤身一人,势单力薄,唯有借力,才能走得更远。
萧玦,就是她眼前最好用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