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漆黑如墨,浓稠得化不开,摄政王府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只有零星的灯火,在风中微弱摇曳。
三更时分,正是王府守卫换班、防备最松懈的时刻。
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院落的侧窗翻出,如同暗夜中惊飞的蝶,贴着墙根,快速朝着西侧角门移动。
正是赵灵犀。
她身着一身不起眼的深色布衣,长发紧紧束起,脸上抹了层灰泥,遮掩住原本倾城的容貌。
周身没有半点往日昭阳公主的华贵,反倒像个普通的杂役,步履轻盈,眼神紧绷。
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袖中的短刀被她攥得紧紧的,指尖沁出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近了,更近了。
西侧角门的轮廓已然清晰,昏暗的灯光下,林伯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赵灵犀的身影。
他连忙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又激动:
“王妃,您可算来了,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快随属下离开!”
赵灵犀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多余,唯有逃离,才是重中之重。
林伯迅速打开角门,门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零星的犬吠声,显得格外寂静。
“王妃,城外的旧部就在前面的破庙等候,我们快些走,天亮之前务必离开京城地界!”
赵灵犀跟在林伯身后,快步走出摄政王府,踏上城外的土路,双脚踩在微凉的泥土上,她才真切地感受到
——她终于逃出了那座牢笼,终于离开了那个让她受尽屈辱、日夜难安的地方。
夜风拂过脸颊,带着自由的气息,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在此刻稍稍放松,眼底忍不住泛起一丝希冀的光亮。
只要再往前走一段路,就能与旧部汇合,就能远离萧玦,就能重新开始,就能为复国、为查清当年的真相,迈出第一步。
她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巍峨的摄政王府,眼中没有丝毫留恋,只剩刻骨的恨意与解脱。
萧玦,从此往后,你我恩断义绝,山水不相逢!
“王妃,别耽搁了,快走!”
林伯拉了拉她的衣袖,催促道。
赵灵犀收回目光,转头正要迈步,就在此时,远处的道路上,突然亮起成片的火把,如同一条火龙,朝着这边快速逼近!
马蹄声、甲胄碰撞声,瞬间打破了深夜的寂静,气势汹汹,威压逼人!
赵灵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浑身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眼底的希冀与光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与绝望。
那火把的方向,赫然是朝着她而来!
“怎、怎么会……”
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难以置信。
她的计划天衣无缝,守卫早已松懈,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兵马?
不等她反应,火把已然逼近,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为首之人,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他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死死锁定在她身上,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还有被背叛后的狂怒。
正是萧玦!
他不知在此等候了多久,周身寒气逼人,胯下的黑马时不时刨着地面,彰显着主人此刻极致的暴怒。
凌舟带着一众侍卫,将赵灵犀与林伯团团围住,层层合围,插翅难飞。
林伯脸色惨白,下意识将赵灵犀护在身后,抽出腰间的短刀,想要反抗,却被侍卫瞬间制服,按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赵灵犀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手脚发软,满心的希望与欢喜,在这一刻,瞬间化为齑粉,坠入无边无际的绝望深渊。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骗局!
什么守卫松懈,什么绝佳时机,全都是萧玦刻意安排的!
他早就知晓了她的所有计划,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她主动出逃,等着看她满怀希望,再亲手将她碾碎!
她自以为的精心筹划,不过是他眼中的一场闹剧!
萧玦缓缓策马,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刺骨,语气里带着极致的嘲讽与狠戾:
“赵灵犀,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赵灵犀抬眸,死死盯着他,眼眶通红,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有恐惧,有愤怒,更多的是绝望。
“是你……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她咬牙开口,声音嘶哑,字字泣血:
“你故意放松守卫,故意给我希望,就是为了看我像个小丑一样,徒劳挣扎!”
“还不算太笨。”
萧玦冷笑一声,翻身下马,一步步逼近她,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她吞噬:
“本王说过,你是本王的所有物,这辈子,都别想逃离本王的掌控。”
他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强行将她拉到自己面前,俯身盯着她惨白绝望的脸,一字一句,冰冷刺骨:
“想走?
问过本王了吗?
我的王妃,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赵灵犀看着他眼中的狂怒与偏执,彻底陷入绝望,眼前一黑,险些昏厥过去。
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期盼,终究还是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