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车子在一栋灰色建筑前停下来。从外表看，这栋楼和周围的写字楼没有任何区别——玻璃幕墙、旋转门、大厅里还挂着某科技公司的Logo。但下车之后，林辰的感知告诉他不对劲。整栋大楼地下至少有三层，地下二十米以下的区域，他的感知像被一层厚雾遮住了一样，什么都探测不到。
“跟我来。”李正领着他走进大厅。
电梯里A拿出工作证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然后按了B3。电梯开始下降的时候，林辰感觉到一阵细微的震动，不是机械的那种，更像是一种能量场在运作。紧接着电梯壁上的显示屏亮了，出现了一行字：欢迎进入中国诡异异常局容城分局。
B3层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大厅。穹顶高挑，灯光明亮得有点刺眼，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机器运转的混合气味。穿着制服的人员在走廊里穿行，一些人手里拿着文件，一些人推着推车，推车上放着密封的金属箱，箱子上贴着红色标签，写着“一级封禁物”。墙上有一个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滚动播放着任务简报和人员调动信息。内容被部分打码，只露出编号和优先级，但光是“SS级危险度”“深渊级”这几个没打码的词，就足以让林辰在大夏天感到一股寒意。
这就是中国诡异异常局。
他被带到一扇标着“新进人员登记处”的门前。李正停下脚步：“进去登记信息。放心，只是一些基础资料，不会问你不想说的。登记完了住你分的宿舍，等通知。”
“等什么通知？”
“任务通知。”李正说，“异常局不养闲人。你能单杀三只零阶初期的诡异，那就说明你有战斗力。有战斗力就要出任务。”
说完，拍了拍林辰的肩：“欢迎加入。”
登记室很小，一张金属桌、一把椅子、一台终端机。坐在终端机后面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正不紧不慢地敲着键盘。见林辰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姓名？”
“林辰。”
老头手指一顿，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不是代号，是真名。”
“没人规定必须用真名，而且这就是我的真名。”
老头看了看他，没再说什么。“觉醒时间？”
“大约两个月前。”
过了一会儿，登记结束，老头递给他一张磁卡和一个小册子：“宿舍在B4，餐厅在东区，体检站C区十八号通道，明天早上八点报到。胸牌先不给你做，考核期过再说。”
“考核期？”
“每个新人都有。”老头低下头继续敲键盘，“活过第一个月，就是正式队员。活不过——反正胸牌也不浪费。”
林辰接过磁卡，走出登记室。
走廊里李正已经不在了。B靠在墙边吸烟，见他出来，弹掉烟灰：“走吧，带你去宿舍。顺便说一句，你运气不错。”
“哪里运气不错？”
“A亲自带回来的觉醒者，一年不超过五个。他看人很准。”B把烟头碾灭在墙上的灭烟器里。
转身就走。
就在他们走后，考核林辰的老头出门“偶然”遇见了A:“老李，这林辰有问题，没查到有关他的任何资料。”
“嗯，知道了。”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B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忽然，走廊里的广播响起，女声甜美而机械：
【请第九行动队第七八九组全体队员注意。接到临时任务，西城区中元街道出现异常能量波动，初步判定为深渊裂缝前兆。请立即到装备库集结，重复，请立即到装备库集结。】
走廊尽头，C小跑着从登记室门前经过，路过林辰时脚步一顿：“跟上。”说完不等他回答，又继续往前跑。
林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磁卡，上面印着编号：ZY-X6881
走廊灯光洁白明亮，但他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扭曲，在身后的墙壁上缓缓蠕动。
——跟上。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步子，朝装备库的方向走去。走廊尽头的红色警报灯开始旋转，将整条通道染成一片刺目的深红。
警报的红光在走廊里旋转不休，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支离破碎。
林辰跟在C身后，穿过三道需要刷卡验证的闸门，进入了装备库。与其说是“库”，不如说是一个小型军械展览厅——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从冷兵器到枪械，从常规型号到明显经过改造的特制装备，每一件都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C熟练地从武器架上取下两个合金护臂，扣在手腕上，又拿了一把同样制式的短刀插进大腿外侧的战术鞘。他回头看了林辰一眼：“你是零阶中期？主什么方向？”
林辰根本不知道“主什么方向”是什么意思。他面不改色地扫了一眼武器架，随手拿起一把战术直刀掂了掂：“近战。”
“行。”C也不废话，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一件黑色的防护背心扔给他，“穿上，能挡一次零阶巅峰以下的正面攻击。别拿来硬接，用走位躲，迫不得已再靠它保命。”
林辰接过背心，手指触碰到面料时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质感——不是普通凯夫拉或者陶瓷板，而是某种类似于生物甲壳的东西，既轻薄又坚硬。
他三两下套上背心，跟着C继续往前走。装备库最深处，A已经在等了。他的装备明显比其他人更精良，黑色作训服外面多了一层贴身的外骨骼框架，左手臂上嵌着一块小型能量屏，正在闪烁着淡蓝色的数据流。
B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枪械，枪口的暗红色晶体比之前看到的那种大了整整一圈。她看了林辰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直刀上停了半秒，没有点评。
D和E也全副武装。D扛着一面折叠盾，盾面上布满了林辰看不懂的蚀刻纹路。E则背着一个医疗箱，手里拎着一把轻型冲锋枪，枪身上贴着荧光绿的“急救”标识。
“人到齐了。”A环顾一圈，语速很快，“任务简报，西城区中元街道中元二手家具市场出现异常能量波动，监测站初步判定为深渊裂缝前兆，裂缝等级预估为F级。第八组已经先到了，在和零阶的杂兵拉扯。第七组在赶来的路上。”
他的目光在林辰身上多停了半拍：“你还没通过考核，按理说不该参加任务。但我的人不够，你既然单杀过三只零阶初期，那也算半份战力。跟紧队伍，听指挥，别逞能。明白吗？”
“明白。”
“出发。”
现在，五个人——不，现在加上林辰，六个人——鱼贯冲出装备库，从一条紧急通道直接下到地下停车场。两辆黑色厢式车已经发动，引擎轰鸣，车门敞开。A上了第一辆的副驾驶，林辰跟着B、C去了第二辆。
车子冲出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林辰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天空。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云遮住了，天际线尽头隐约透着一抹不正常的暗紫色，像是一块淤青。
C注意到他的视线，低声说了句：“裂缝越近，天越不正常。你第一次见？”
“第一次。”
“习惯就好。”C说着，给手里的短刀又检查了一遍刃口，尽管那把刀显然是二十分钟前才磨过的。
车子开了不到十五分钟就减慢了速度。不用人提醒，林辰也能感觉到不对劲——车窗外的街道越来越安静，行人稀稀落落地朝反方向跑，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喊什么，声音被车体隔绝成了模糊的嗡嗡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不是火灾的那种，更像是金属被酸液腐蚀时产生的刺鼻气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