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鸿!”
远处观望局势的罗睺见状心神一紧,下意识分心一瞬。
便是这片刻松懈,背后骤然袭来彻骨寒意。
混沌意志一缕游离神念瞬息折返,无声无息镇压而下,罗睺根本来不及回身抵挡,魔躯骤然僵滞,浑身魔气崩散,整个人轰然倒地。
杀伐无尽的诛仙四剑失去主人掌控,坠落在地,寒芒黯淡,再无半分绝世凶威。
涂安见状瞳孔骤缩,心头一紧,他不及多想,周身仙魔双力轰然激荡,指尖掐动法诀,天地皆剑心法瞬间运转,周遭灵气疯狂汇聚。
可就在剑势初成、灵光将起的刹那,冰冷刺骨的混沌神念骤然锁定了他,缠上他的本源,硬生生打断了他的功法运转。
灵气溃散,剑影消弭,涂安浑身一僵,气血翻涌,脚步踉跄着后退半步,胸口一阵发闷。
整片天地依旧定格静止,万物沉寂,所有人都被禁锢在混沌意志的全域压制之下,感官封闭,浑然不觉周遭变故。
唯独涂安一人,耳膜轻震,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低沉神念,凭空在识海中缓缓响起。
“哦……”
神念穿透虚空,牢牢落在他的脸上。
“和帝鸿如此相像的脸……”
混沌意志的神念轻轻扫过他周身流转的仙魔双力,语气里多了几分兴味:“原来如此,你是帝鸿的血脉……”
神念微微波动,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戏谑,“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涂安攥紧三尖两刃刀,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抬眸直视那道混沌意志,“休要胡言!我与他毫无干系!”
混沌意志轻笑一声,“毫无干系?你的骨血里,藏着与帝鸿一模一样的本源,也瞒不过神的眼睛。”
“百万岁月,神一直以为,帝鸿孑然一身,无亲无嗣,却未曾料到,他竟还在世间,遗下了你这一缕血脉……”
“不可能……绝不可能!”
涂安心神巨震,眉宇间满是难以置信,下意识摇头抗拒。
“君无忧前辈曾言,人皇一生清修,童子之身,从无子嗣!我娘亲也已告知于我,我生父只是容貌与人皇相似,一介仙魔之子,和他毫无半点血缘牵扯!”
“傻孩子。”
混沌意志于他识海之中低低发笑,“偌大鸿蒙,从古至今,亘古岁月里,唯有帝鸿一人,是独一无二的仙魔共生之子,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宿命。”
“天地法则早有定数,应劫而生的宿命仅此一例,世间大道只会容许这一个特例诞生,绝不会凭空降生第二个仙魔之子。”
“仙魔殊途,天生对立,法则本就不容二者相融。自帝鸿创立人道、为人族之祖后,这等先天共生之体,便再无后天人造的可能。”
“寻常修士若要强行糅合仙魔二道力量,只会本源撕裂,道基崩毁,神魂寸寸湮灭,最终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绝无半分例外。”
它的神念轻轻绕着涂安的血脉游走,“这世间,除却帝鸿,绝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天生仙魔之子。”
“你天生便能兼容仙魔双力,血脉相融无碍,本源稳固毫无排斥,这般先天体质,是天地独一份的。”
“你身上共存的仙魔两道本源,别无源头,只能源自于他。”
“不可能,绝不会是这样!”
涂安死死摇头,眼底满是挣扎与执拗。
“我娘亲绝不会骗我,无忧前辈更是德行高洁,也根本没有骗我的道理!我只是生得容貌与人皇相近,仅此而已!”
混沌神念在他识海中悠然轻笑,无形视线,悄然落在全场静止、浑然无知的涂媚儿身上,意味深长。
“孩子。”
低沉的声音缓缓回响在他神魂之间,
“你怎知,他们亲口告诉你的,就一定是全部的真相?”
……
诛仙剑阵之内,绞杀之力骤然一缓。
灵诡踉跄挣脱剑阵禁锢,连忙伏地跪拜,“神!多谢神出手暂缓剑阵,救属下性命!!”
“神!属下……办事不利……”
灵诡正要细细解释,却被混沌意志淡漠的神念骤然打断。
“不用说了。”
没有愠怒,没有斥责,混沌意志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这次你表现很好,神很满意。”
灵诡猛地一怔,一时竟忘了言语。
就在这刹那间,一柄巨斧裹挟绝对力量,狠狠劈向那道悬浮的混沌意志!
“轰隆——!”
无形的气浪席卷四方,将残破的大地震得龟裂开来,漫天浊气被巨斧锋芒撕裂,消散无踪。
混沌意志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周身黑雾剧烈翻涌,竟是被这一斧重创,神念不稳,身形都变得模糊了几分。
“原来是你!”
少年持斧而立,身形挺拔,正是青干。
“你认识我?”
“算见过吧!不过,应该不是现在的你。”
“不是现在的我?”青干眉头紧蹙,握着巨斧的手又用力了几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心头忽然闪过一丝恍惚,想起此前君逸尘初见他时,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混沌意志的黑雾稍稍平复,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字面意思,我见过的你,不是如今这副模样,也不是这个年纪。”
一旁被全域禁锢压制的力量缓缓消散,涂安挣脱层层束缚,大口喘着粗气,气血翻涌不止。
青干余光瞥见一旁狼狈的涂安,暂且压下心头疑惑,开口淡声问道:
“朋友,你没事吧?”
话音落下,他顺势转头,目光落在涂安脸上。
只这一眼,青干整个人瞬间僵住,眼底猛地一凝,整个人当场愣住。
眼前这名少年的五官轮廓、眉眼眉目、神态骨相,竟和君大哥,九成相似。
唯有发色不同、气质有别,一个沉敛沧桑、白发覆肩,一个纯粹刚猛、黑发凌厉,
可那张脸,几乎全然复刻。
青干迅速收敛心神,压下心底的震惊。
此刻绝非纠结容貌相似之时,混沌意志未除,后患无穷。
他握紧巨斧,周身虽无半分灵力加持,却凭着一股悍然无畏的劲儿,再度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盯着那团黑雾,“邪祟,今日我便镇压于你,斩断祸乱,令你伏诛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