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的成功,让大周的国际地位大大提高。但李清衍知道,一个国家强不强,不只看外交,更要看内政。外交是面子,内政是里子。面子再好看,里子不行,迟早要垮。
所以,在外交取得突破的同时,他没有放松对内政的改革。
民生,是他最关心的事。
大周朝的百姓,以前最怕三件事:一是天灾,二是疾病,三是老了没人养。
天灾来了,庄稼没了,粮食没了,一家人只能等死。疾病来了,没钱看病,没药吃,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成死。老了干不动了,没有积蓄,没有养老金,只能靠儿女。儿女要是也穷,就只能一起等死。
李清衍要改变这一切。
他的方案是——建立社会保障体系。
这个体系包括三个方面:一是常平仓,二是医馆,三是养老院。
常平仓,以前就有,但规模小,覆盖不全。李清衍把它扩大了——每个县至少有一个常平仓,丰年收购粮食储存,灾年开仓放粮。粮价低的时候,朝廷收粮,保护农民的利益;粮价高的时候,朝廷放粮,平抑粮价,保护百姓的利益。
医馆,以前也有,但只在京城和几个大城市有。李清衍把它推广到了全国——每个县至少有一个医馆,免费为穷人看病。医馆的大夫,是从京城医学堂毕业的学生。他们有技术,有热情,愿意去最偏远的地方服务。
养老院,以前没有。李清衍是第一个提出这个想法的人。每个县至少有一个养老院,免费收留无依无靠的老人。养老院里有饭吃、有衣穿、有地方住,还有大夫定期来检查身体。
这个方案,需要大量的银子。李清衍算了一笔账:全国一千多个县,每个县建一个常平仓、一个医馆、一个养老院,加上运营的费用,每年需要几百万两银子。
几百万两银子,朝廷拿得出来吗?拿得出来。这几年国库充盈,几百万两银子不是问题。问题是,这些银子从哪儿来?从工商业的税收来。工商业发展了,税收多了,朝廷就有钱做更多的事。
“李清衍,你这是在用商人的钱,养穷人的命。”李梓芸说。
“对。”李清衍点头,“因为商人的钱,本来就是从穷人身上赚的。现在拿出一部分来,回馈给穷人,天经地义。”
“商人会同意吗?”
“不需要他们同意。”李清衍看着她,“朝廷收税,不需要商人同意。”
李梓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不需要他们同意。”
社会保障体系的方案颁布后,得到了百姓的热烈欢迎。
“李丞相真是活菩萨!”
“皇上真是圣明!”
“咱们的好日子来了!”
百姓们奔走相告,喜极而泣。他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第一批常平仓、医馆、养老院,在一年之内建了起来。
李清衍去视察了一个养老院。养老院在京城西郊,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种着几棵枣树,树下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他们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头发全白了,但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绝望的光,是希望的光。
“李丞相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老人们呼啦一下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
“李丞相,您真是个大好人!”
“李丞相,您救了我们这些人!”
“李丞相,您长命百岁!”
李清衍被老人们围在中间,有些手足无措。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更不是一个喜欢被追捧的人。但看着这些老人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那些没日没夜批阅奏折的日子,那些和世家大族唇枪舌剑的日子,那些被人骂“乱政之臣”“离经叛道”的日子——都值了。
“老人家,”他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说,“您在这里住得习惯吗?”
“习惯!习惯!”老爷爷拉着他的手,眼泪汪汪的,“有饭吃,有衣穿,有地方住,还有人照顾。比我以前在家里强多了!”
“那就好。”李清衍笑了,“您好好活着,活到一百岁。”
“借李丞相的吉言!”
从养老院出来,李清衍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马车缓缓驶离,车轮在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想起了一些很久远的事情。在现代,他是一个冷漠的商人,对别人的苦难视而不见。不是没有同情心,而是不敢有。因为有了同情心,就会心软。心软了,就做不了决定。做不了决定,就成不了事。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有了同情心,也敢有同情心。因为他知道,同情心不会让他变弱,只会让他更强。因为有了同情心,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为什么而战,为什么而拼。
“李丞相,到了。”车夫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他睁开眼睛,下了马车。眼前是皇宫的大门,朱红色的,威严而庄重。他整了整衣冠,走了进去。
御书房里,李梓芸正在等他。
“回来了?”她抬起头,笑了笑。
“回来了。”
“养老院怎么样?”
“很好。老人们很开心。”
“那就好。”她放下笔,站起来,“李清衍,你知道吗,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的你,做事是为了证明自己。现在的你,做事是为了帮助别人。”
李清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以前的李清颜,确实是为了证明自己。现在的李清衍,是为了帮助别人。”
“为什么变了?”
“因为——”他看着她,“以前的李清颜,没有人爱。现在的李清衍,有人爱。”
李梓芸的眼眶红了。
“李清衍,你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现在会了。”
“为什么?”
“因为——”他握住她的手,“现在有人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