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的触角,延伸到了文化领域。
大周朝的文化,以前是少数人的专利。书是贵族的,字是士大夫的,思想是圣人的。普通百姓不识字,不读书,不懂什么大道理。他们只知道种地、交税、生孩子,然后死掉。
李清衍要改变这一切。
他的方案是——推广白话文。
大周朝的文章,都是用文言文写的。文言文简洁、典雅、有韵味,但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难懂。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看不懂,就无法接受教育,无法参与政治,无法改变命运。
白话文不一样。白话文就是老百姓说的话,一听就懂,一看就明白。用白话文写文章,老百姓能读懂。能读懂,就能学习。能学习,就能进步。能进步,就能改变命运。
这个方案一提出,又炸了锅。
“白话文?那不是市井之徒说的话吗?”
“用白话文写文章,那还是文章吗?”
“李丞相,您这是要毁了咱们几千年的文化啊!”
李清衍在朝堂上听着这些反对的声音,表情平静。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开口。
“各位大人,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朝堂上安静了下来。
“你们写的那些文章,百姓看得懂吗?”
没有人回答。
“看不懂。你们写的文章,百姓看不懂。你们在朝堂上说的话,百姓听不懂。你们做的那些决策,百姓不理解。那百姓怎么相信你们?怎么支持你们?怎么和你们一起把这个国家治理好?”
“可是——”
“可是文言文是几千年的传统。”李清衍打断他,“传统,不是因为它老,就值得尊重。是因为它好,才值得尊重。文言文好不好?好。但它不适合百姓。就像一把宝刀,好是好,但小孩子拿不动。拿不动的刀,再好也没用。”
“白话文不一样。白话文,百姓拿得动。拿得动,就能用。能用,就能学。能学,就能进步。能进步,这个国家就有希望。”
没有人再说话了。
推广白话文的方案,最终在朝堂上通过了。
第一批用白话文写的书,很快就出版了。有《三字经》的白话版,有《百家姓》的白话版,有《千字文》的白话版,还有李清衍亲自编写的《白话国史》和《白话世界地理》。
这些书,价格便宜,通俗易懂,一上市就被抢购一空。那些以前从来不读书的人,也开始读书了。农民读,工匠读,商人读,甚至连妇女和孩子也读。
“李丞相,您看,这是我写的。”一个年轻的书生把一本小册子递给李清衍,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
李清衍接过来,翻开看了看。是一本用白话文写的农书,讲的是怎么种地、怎么施肥、怎么防治病虫害。书写得很粗糙,有些地方的表述甚至不太准确,但李清衍看得很认真。
“不错。”他合上书,看着那个书生,“但还有改进的空间。比如这里,你说‘庄稼生病了,要用药’。但用什么药?怎么用?用多少?你没有说清楚。读者看了,还是不知道怎么操作。”
那个书生愣了一下,然后掏出纸笔,认真地记了下来。
“多谢李丞相指点!”
“不用谢。”李清衍笑了笑,“你愿意写书,愿意教百姓种地,这是好事。好好写,写好了,我帮你出版。”
“真的?”
“真的。”
那个书生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李丞相,您真是个大好人!”
李清衍摇摇头。
“不是好人,是应该做的。”
白话文的推广,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思想的解放。
以前,思想是被少数人垄断的。圣人说了什么,就是什么。谁也不敢质疑,谁也不敢创新。现在,百姓能读书了,能思考了,能表达自己的看法了。他们开始质疑那些以前不敢质疑的东西,开始思考那些以前不敢思考的问题。
“李丞相,您说,为什么女人不能读书?”
一个女孩在街头拦住李清衍,质问他。
李清衍停下来,看着她。女孩大约十二三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布衫,头发用一根红绳扎着,眼睛很大很亮。
“你觉得呢?”他反问。
“我觉得不公平。”女孩说,“男人能读书,女人也能读书。男人能考科举,女人也能考科举。男人能做官,女人也能做官。凭什么女人就不行?”
“你说得对。”李清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所以皇上在改革。皇上在让更多的女人读书,在让更多的女人考科举,在让更多的女人做官。但这需要时间。你能等吗?”
“能。”女孩用力地点头,“我娘说了,好事多磨。”
李清衍笑了。
“你娘说得对。好事多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