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业的发展,为朝廷带来了源源不断的税收。国库越来越充盈,李清衍手里能调动的银子越来越多。他开始把目光投向另一个领域——军事。
大周朝的军队,经过前几年的整顿,已经比从前强了不少。但李清衍觉得还不够。因为威胁还在——北方的蛮族虽然被打退了几次,但他们的实力并没有被摧毁。他们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而且下一次,可能会来得更猛烈。
李清衍的方案是——建立一支职业化的常备军。
大周朝以前的军队,是“兵农合一”的。士兵平时种地,战时打仗。这种制度的好处是省钱——不用专门花钱养兵。坏处是战斗力弱——种地的人,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些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蛮族?
职业化常备军,就是让士兵专门当兵,不种地,不打杂,只做一件事——打仗。天天练,月月练,年年练。练到每个人都能以一当十,练到整支军队像一个人一样行动。
这个方案需要大量的银子。养一个职业士兵的钱,够养五个农兵。但李清衍算过一笔账:五个农兵打不过一个蛮族骑兵,一个职业士兵能打过一个蛮族骑兵。哪个更划算?职业士兵更划算。因为打仗不只是看人数,更是看战斗力。一千个能打的士兵,比一万个不能打的士兵更有用。
“李清衍,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李梓芸问他。
“知道。”
“你在把大周朝的军队,从‘能打仗’变成‘会打仗’。”
“对。”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以后打仗,不是靠人多,而是靠人精。不是靠勇气,而是靠技术。”
“对。”
“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李清衍看着她,“意味着,以后谁掌握了技术,谁就掌握了战争的胜负。”
李梓芸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技术,谁来掌握?”
“我们。”李清衍说,“朝廷。不是世家大族,不是地方军阀,是朝廷。”
“为什么?”
“因为——”他看着她的眼睛,“只有朝廷,才有这个能力。也只有朝廷,才有这个资格。”
军事改革的方案,在朝堂上引起了激烈的争论。
支持的人说,这是强军之策,必须做。反对的人说,这是劳民伤财,不能做。
李清衍听着这些争论,表情平静。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开口。
“各位大人,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朝堂上安静了下来。
“你们觉得,大周朝最大的威胁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是蛮族吗?是,但不全是。是灾荒吗?是,但不全是。是腐败吗?是,但不全是。”他环顾四周,“大周朝最大的威胁,是落后。落后于蛮族的骑射,落后于灾荒的应对,落后于腐败的蔓延。而落后的根源,是技术。我们没有蛮族骑射的技术,没有应对灾荒的技术,没有防止腐败的技术。”
“军事改革,不只是为了打仗。是为了让我们不再落后。”
朝堂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老臣站了出来。
“李丞相,您说的有道理。但银子从哪里来?”
“从国库来。”
“国库的银子,是百姓的血汗钱。”
“对。所以每一分银子,都要花在刀刃上。”李清衍看着他,“李大人,您放心,我不会乱花一分钱。每一笔军费,都会有账可查。每一个士兵,都会有名有姓。每一场训练,都会有记录有考核。军事改革,不是往水里扔银子,是往地里埋种子。总有一天,它会发芽、开花、结果。”
没有人再说话了。
李梓芸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众卿没有异议,那朕就下旨了。”
军事改革的第一步,是在京城建立一所军事学院。
这所学院,不收世家子弟,不收关系户,只收真正有军事天赋的人。不论出身,不论年龄,只要通过考试,就可以入学。学制三年,学习兵法、地理、测绘、后勤、兵器、队列、战术。毕业后,分配到各地的军队中担任军官。
军事学院的第一任院长,是钟襄——不,是李梓芸的一部分。但李梓芸不能亲自担任,因为她要处理朝政。所以院长的人选,落在了钟襄当年的副将——一个叫王振的老将身上。
王振这个人,打仗是一把好手,但脾气暴躁,说话难听,在朝中得罪了不少人。如果不是李清衍力荐,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当上院长。
“李丞相,您为什么要用我?”王振在御书房里问李清衍,“我这个人,不会说话,不会巴结,只会打仗。”
“就是因为你会打仗。”李清衍看着他,“军事学院的院长,不需要会说话,不需要会巴结,只需要会打仗。你会打仗,你就合格。”
王振沉默了一会儿。
“李丞相,您不怕我得罪人?”
“怕。但比起得罪人,我更怕打了败仗。”
王振看着他,忽然笑了。
“李丞相,您是个明白人。”
“你也是。”
军事学院开学的那天,李清衍去参加了开学典礼。三百名新生,穿着统一的制服,坐在操场上,听王振训话。
“你们这些人,”王振站在台上,声音像打雷,“有的是农民的儿子,有的是商人的儿子,有的是工匠的儿子。不管你们是什么儿子,到了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军人。”
“军人是什么?军人是保家卫国的人。是替百姓挡刀挡枪的人。是上了战场,就不打算活着回来的人。”
“你们怕不怕?”
“不怕!”三百个声音齐声喊道。
“不怕是假的。”王振说,“我也怕。我打了三十年仗,每次上战场都怕。但怕归怕,该上的时候,还是要上。因为你们不上,你们的父母就要上。你们的父母不上,你们的妻儿就要上。你们想让他们上吗?”
“不想!”
“那就好好练。练到不怕为止。练到敌人怕你们为止。”
李清衍站在台下,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些人,将来会是这个国家的脊梁。
而他,是这个脊梁的铸造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