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改革之后,李清衍把精力放在了另一件大事上——教育普及。
大周朝的教育,以前只属于有钱人。穷人读不起书,读不起书就不能参加科举,不能参加科举就不能做官,不能做官就不能改变命运。这是一个死循环,一代一代地困住了无数人。
李清衍要打破这个循环。
他的方案是——在全国各州县设立官办学堂,免费招收学生。学费全免,书本费全免,连食宿都全包。唯一的要求是——学生必须通过入学考试,而且每年要参加年终考核,不合格的淘汰。
这个方案需要大量的银子。李清衍算了一笔账:全国有三百多个州,一千多个县。每个县至少需要一所小学,每个州至少需要一所中学。小学的建设和运营费用,每年大约需要一千两银子;中学的建设和运营费用,每年大约需要五千两银子。加起来,每年需要几百万两银子。
几百万两银子,朝廷拿得出来吗?拿得出来。这几年国库充盈,几百万两银子不是问题。问题是,这些银子从哪儿来?从世家大族的口袋里来。那些被削减的皇室开支、被裁撤的冗余机构、被整顿的税收漏洞,省下来的银子,正好用来办教育。
“李清衍,你这是在拿世家大族的钱,培养寒门子弟。”李梓芸说。
“对。”李清衍点头,“因为寒门子弟,才是这个国家的未来。”
“世家大族不会同意的。”
“不需要他们同意。”李清衍看着她,“皇上同意就行。”
李梓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不需要他们同意。”
教育普及的方案颁布后,果然引起了世家大族的强烈反对。
“这是要造反!”
“拿我们的钱,养那些穷小子的孩子,凭什么?”
“不行!绝对不行!”
他们派人上书,派人游说,派人威胁。但李清衍不为所动。因为他知道,这些人的反对,不是因为他们真的觉得教育普及不好,而是因为他们怕——怕那些寒门子弟读了书、有了本事,就会威胁到他们的地位。
“你们怕什么?”李清衍在朝堂上看着那些反对的人,“怕那些穷孩子比你们的孩子聪明?怕那些穷孩子比你们的孩子能干?怕那些穷孩子抢了你们孩子的前程?”
没有人回答。
“如果是这样,那你们的孩子,确实该被抢。”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因为你们的担心说明了一件事——你们知道自己的孩子不如别人。你们不是怕教育普及,你们是怕公平。”
朝堂上鸦雀无声。
“各位大人,这个天下,不是你们的天下的。是天下人的天下的。你们的子孙,和那些穷人的子孙,是一样的。都是大周的子民。朝廷有义务让他们读书,让他们成才。至于谁能考中科举、谁能做大官,那是本事的事,不是出身的事。”
“如果你们的子孙有本事,谁也抢不走他们的前程。如果你们的子孙没本事,谁也保不住他们的前程。”
没有人再说话了。
教育普及的方案,最终在朝堂上通过了。
第一批官办学堂,在一年之内建了起来。
三百所中学,一千所小学,遍布全国各州县。学堂的校舍是新的,桌椅是新的,书本是新的。老师是从京城师范学堂毕业的年轻人,有热情,有理想,愿意去最偏远的地方教书。
李清衍去视察了几所学堂。第一所,是京城郊外的小学。校舍不大,只有三间瓦房,但打扫得很干净。教室里坐着三十多个孩子,有男有女,年龄从七八岁到十几岁不等。他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有的体面,有的破烂,但他们的眼睛都是一样的——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
“李丞相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孩子们呼啦一下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李丞相,您就是那个改革科举的李丞相吗?”
“李丞相,您真的十八岁就中了探花吗?”
“李丞相,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李清衍被孩子们围在中间,有些手足无措。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更不是一个喜欢被追捧的人。但看着这些孩子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那些没日没夜批阅奏折的日子,那些和世家大族唇枪舌剑的日子,那些被人骂“乱政之臣”“离经叛道”的日子——都值了。
“孩子们,”他蹲下来,看着他们,“你们要好好读书。”
“我们知道!”一个女孩大声说,“我娘说了,读了书,就能像李丞相一样,做大官,做好事!”
李清衍笑了。
“不用做大官。做好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