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推行三年后,大周朝的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国库从空虚变得充盈。李清衍推行的税法改革,把各种杂七杂八的苛捐杂税合并为统一的地税,按土地多少和贫瘠程度征收。那些从前靠转嫁税负发财的世家大族不得不开始按规矩交税,而普通百姓的负担反而减轻了大半。第一年,国库收入增长了五成;第二年,又增长了三成;到了第三年,国库的存银已经够朝廷花五年。
军队从臃肿变得精锐。军制改革裁撤了数万名老弱病残和吃空饷的军官,把省下来的银子用在了士兵的粮饷和装备上。边军的战斗力提升了一大截,禁军的纪律也比以前严明了许多。三年来,蛮族多次南侵,都被边军打了回去,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
百姓的生活也从困苦变得有了盼头。常平仓的建立让粮价稳定了下来,灾年不再有人饿死。医馆的设立让穷人有地方看病,不再因为一个小病就丢了性命。学堂的普及让越来越多的孩子——包括女孩子——有了读书识字的机会,他们的眼睛里开始有了光。
这天早上,李清衍在御书房里向李梓芸汇报这一年来的改革成果。
“财政方面,今年国库收入比去年增长了两成,支出比去年减少了一成,结余多了三成。军事方面,边军今年打了三场仗,全胜,伤亡比去年减少了四成。民生方面,全国新增学堂三百所,新增医馆一百所,常平仓的存粮够全国百姓吃半年。”
李梓芸听完,点了点头。
“不错。但还不够。”
“我知道。”李清衍翻开另一份奏折,“这是户部报上来的明年预算。我看了看,有些地方还可以削减,有些地方还需要增加。”
“哪些地方可以削减?”
“皇室开支。”李清衍看着她,“皇上,您去年的个人开支只有前年的六成,但还有削减的空间。比如,宫里的太监和宫女有一千多人,其实很多是不需要的。裁掉一半,一年能省好几万两银子。”
“准了。”
“还有,皇家园林的维护费用每年要花十几万两银子。那些园林,皇上一年也去不了几次,不如关掉几个。”
“准了。”
“还有——”
“李清衍。”李梓芸打断他,“你不用一件一件地问我。你觉得该削减的,就削减。你觉得该增加的,就增加。我相信你。”
李清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那我直接执行了。”
“嗯。”李梓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李清衍,你说,这些改革,什么时候能看到真正的成效?”
“已经看到了。”
“哪里?”
“百姓的脸上。”李清衍看着窗外的天空,“以前走在街上,百姓的脸上都是麻木的、恐惧的、看不到希望的。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们脸上有了笑容,眼睛里有了光。”
“那就好。”李梓芸放下茶杯,“也不枉我们这三年没日没夜地忙。”
改革的成效,不只是体现在数字上,更体现在人心上。
三年前,李清衍推行科举改革的时候,反对的声音铺天盖地。那些世家大族骂他是“乱政之臣”,那些守旧儒生骂他是“离经叛道”,那些被裁撤的官员骂他是“冷血无情”。
三年后,第一批通过新科举选拔出来的官员开始上岗。算学科出身的人管财政,账目清清楚楚,再也没有亏空。格物科出身的人管工程,修路造桥又快又好,再也没有倒塌。策论科出身的人管政务,决断明快,再也没有推诿扯皮。法学出身的人管刑狱,断案公正,再也没有冤假错案。
那些曾经骂李清衍的人,现在不骂了。因为事实摆在眼前——新科举选出来的人,确实比老科举选出来的人强。
“李丞相真是神人啊!”有人在街上感叹。
“什么神人?他是文曲星下凡!”有人纠正。
李清衍听到这些议论,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他知道,他不是神人,也不是文曲星。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而那些事,不是他想出来的,是另一个世界的经验告诉他的。
这天下午,李清衍在政务院里召开了一场关于明年工作计划的会议。与会的都是各部的主官,二十多人,济济一堂。
“明年,我们的重点工作有三项。”李清衍站在地图前,“第一,继续推行税法改革,把征收的范围从田地扩大到山林、湖泊、矿产。第二,继续推行军制改革,在边关增设军屯,让士兵自己种粮食,减轻朝廷的负担。第三,继续推行教育改革,在州府一级设立中学,在县一级设立小学,争取五年之内,让全国的适龄儿童都能上学。”
各部的主官们认真地听着,有的在记笔记,有的在点头,有的在皱眉。
“李丞相,”户部尚书站起来,“税法改革扩大范围,恐怕阻力会很大。山林、湖泊、矿产,大部分都在世家大族手里。他们不会轻易放手。”
“不放手的,就让他们交税。”李清衍说,“交税,可以继续用。不交税,收回来,给百姓用。这不是我的意思,是皇上的意思。”
户部尚书不说话了。
“李丞相,”兵部尚书站起来,“军屯的事,我们已经在几个地方试点了。效果不错,士兵们的积极性很高。但问题是,军屯需要大量的农具和种子,这些钱从哪里出?”
“从裁撤下来的军费里出。”李清衍说,“去年裁撤了两万多名老弱病残,省下来的银子,够买好几年的农具和种子。”
兵部尚书点了点头,坐下了。
“李丞相,”礼部尚书站起来,“教育改革的事,我们遇到了一个难题。很多地方没有合格的老师,尤其是算学和格物科,会的人太少了。”
“这个我来想办法。”李清衍说,“我会在京城办一所师范学堂,专门培养老师。学成之后,分配到各地去。第一批,明年就能上岗。”
会议结束后,李清衍回到御书房,李梓芸正在等他。
“开完了?”
“开完了。”
“他们怎么说?”
“有人支持,有人反对。但不管支持还是反对,事情都要做。”
李梓芸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做事,总要说服所有人。现在你不说服了,你直接做。”
“因为说服不了。”李清衍坐下来,“有些人,你永远说服不了。不是因为他们不懂,是因为他们不想懂。对于这种人,最好的办法不是说服,是做。做出成果来,他们自然就闭嘴了。”
“你说得对。”李梓芸给他倒了一杯茶,“有些人,确实说服不了。就像邵奕凭。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利益。你跟他讲利益,他跟你讲拳头。你跟他讲拳头,他跟你拼命。这种人,只有一个办法——打。打到他服为止。”
“可惜,他已经死了。”
“是啊。死了。”李梓芸看着窗外的天空,“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他活着,看到现在的样子,会怎么想?”
“他不会想。”李清衍说,“他只会恨。恨我们,恨这个国家,恨这个天下。因为这一切不是他做的,是他最讨厌的人做的。”
李梓芸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他只会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