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叛乱平定后的第二年,李清衍开始推行一项新的政策——科举改革。
大周朝的科举制度,已经延续了几百年。考试的内容主要是四书五经,考试的形式主要是写文章。这种制度选拔出来的人,只会空谈义理,不懂实务。让他们做官,除了念经,什么都不会。
李清衍的改革方案是——增加科目。除了传统的经义科,新增算学科、格物科、策论科、法学。算学科考数学,格物科考物理化学,策论科考治国方略,法学考律法条文。
这个方案一提出,又炸了锅。
“算学?那是商人才学的东西!”
“格物?那不是工匠的活吗?”
“法学?律法是大臣们的事,考生学这个做什么?”
李清衍在朝堂上听着这些反对的声音,表情平静。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开口。
“各位大人,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朝堂上安静了下来。
“你们觉得,一个只会背四书五经的人,能管好一个县吗?”
没有人回答。
“一个县,有几千户人家,几万口人。有农田、有水利、有道路、有市集。有税收、有诉讼、有治安、有教化。一个只会背四书五经的人,懂这些吗?”
“不懂。”一个老臣说,“但可以学。”
“什么时候学?上任之后?那上任之前呢?让百姓给他交学费?”
没有人说话了。
“各位大人,科举改革,不是我想出来的。是现实逼出来的。”李清衍环顾四周,“这个国家需要什么样的人才?不是只会背书的书呆子,是有真本事、能办实事的人。算学科培养的是能管钱的人,格物科培养的是能修路、能造桥、能改良农具的人,策论科培养的是能治国、能安邦的人,法学培养的是能断案、能平冤的人。”
“这些人,才是这个国家真正需要的。”
朝堂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年轻的官员站了出来。
“臣支持李丞相的改革。”
紧接着,又一个站了出来。
“臣也支持。”
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
李梓芸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众卿都支持,那朕就下旨了。”她拿起玉玺,在圣旨上盖了印。
科举改革的圣旨颁布后,在全国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有人欢呼,有人咒骂,有人观望,有人暗中破坏。但不管怎样,改革已经开始了,没有人能停下来。
李清衍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科举改革之后,李清衍又推行了一系列新政。
首先是税法改革。他把各种杂七杂八的税合并成一种——土地税。有钱的、地多的,多交;没钱的、地少的,少交;没地的,不交。这一招,让那些靠转嫁税负发财的世家大族恨得牙痒痒,但让那些被各种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的百姓松了一口气。
其次是军制改革。他把全国的军队重新整编,分为边军和禁军。边军驻守边境,负责对外防御;禁军驻守京城和各大城市,负责对内治安。他还建立了军官考核制度,每年考核一次,不合格的撤职,合格的升官。这一招,让那些靠关系上位的饭桶将军们丢了饭碗,但让那些真有本事的将领有了出头之日。
再次是民生改革。他在全国各地设立了常平仓,丰年收购粮食储存,灾年开仓放粮,平抑粮价。他还在各地设立了医馆,免费为穷人看病。他在京城设立了一所大学,招收全国各地最优秀的学生,免费提供食宿,培养国家需要的人才。
这些改革,每一项都像是在钢丝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但李清衍不怕,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他有李梓芸,有政务院的同僚,有一批愿意做事、敢做事的年轻人。
这天晚上,李清衍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李梓芸坐在旁边,帮他磨墨。
“李清衍。”
“嗯?”
“你累不累?”
“累。”
“那你为什么不休息?”
“因为——”他抬起头,看着她,“还有事没做完。”
“什么事?”
“很多事。”他放下笔,“税法改革才开了个头,军制改革才起了个步,民生改革才刚起步。这个国家,还有太多的问题要解决。”
“那你打算做到什么时候?”
“做到——”他想了想,“做到做不动为止。”
李梓芸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陪你。”
“好。”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层银白色的纱。
这一刻,他们不是皇帝和丞相,不是李清颜和李梓芸,不是两个穿越的灵魂。他们是——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爱着另一个,另一个也爱着这一个。
“李清衍。”
“嗯?”
“你说,我们这一世,能把这些事做完吗?”
“能。”
“你这么有信心?”
“有。”
“为什么?”
“因为——”他握住她的手,“我们不是一个人。”
李梓芸的眼眶红了。
“你说得对。我们不是一个人。”
窗外,月亮慢慢地移动着。
京城在月光下沉睡,千家万户的灯已经灭了。
但御书房里的灯还亮着,照亮了两个伏案工作的身影。
他们是这个国家的希望,也是这个世界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