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梓芸出征的那天,李清衍去城外送她。
她穿着一身银色的铠甲,骑着一匹白色的战马,身后跟着三千精锐骑兵。阳光照在她的铠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她看起来不像一个皇帝,更像一个战神。
“回去吧。”她勒住马,看着李清衍,“京城的事,交给你了。”
“边关的事,交给你了。”
“嗯。”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然后李梓芸笑了。
“李清衍,你知道吗,你以前从来不会送我的。”
“以前是哪样?”
“以前你是李清颜的时候。你从来不送任何人。因为你怕——怕送走了,就回不来了。”
李清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以前的李清颜,确实是这样。但现在的李清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现在的李清衍,知道送走了,还会回来。”
李梓芸的眼眶红了。
“你说得对。会回来的。”
她勒转马头,带着队伍出发了。
李清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官道的尽头。这一次,他没有担心,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平静的信任。
因为他知道,她会回来的。
李梓芸到江南的时候,叛军已经攻占了第五个州府。
她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先做了一件事——派人去叛军占领的地方,张贴告示。
告示上写着:“叛军头目,罪在不赦。胁从军民,概不追究。投降者免死,立功者赏官。”
这一招很有效。叛军中大部分人是被裹挟的百姓,他们不想造反,只是没办法。看到告示后,很多人开始动摇。有的人偷偷跑了,有的人暗中给朝廷送情报,有的人在战场上直接倒戈。
不到半个月,叛军的士气就垮了。
李梓芸这才开始进攻。她带着三千骑兵,像一把尖刀,直插叛军的心脏。她的战术很简单——不纠缠,不恋战,直奔叛军的大本营。擒贼先擒王,只要抓住叛军的头目,其他的自然就散了。
这一招很冒险。如果失败了,三千人会被数万叛军团团围住,一个都跑不了。
但李梓芸不怕。因为她知道,打仗和做人一样——越是怕死,越容易死。越不怕死,越不容易死。
她冲在最前面,手里的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她的铠甲上溅满了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她的手臂上的旧伤复发了,疼得像火烧,但她不敢停下来。因为她知道,停下来,就是死。
不是她一个人死,是身后三千个兄弟也会死。是京城里那个等她回去的人也会——她不敢想。
“杀——”
她的喊声在战场上回荡,像一头母狮的怒吼。
叛军被她的气势吓住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皇帝——一个女皇帝,穿着铠甲,拿着刀,冲在最前面。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疯了。
但就是这种“疯”,让他们怕了。
因为一个不怕死的人,是最可怕的。
李梓芸的骑兵冲破了叛军的防线,直捣叛军的大本营。叛军的头目们正在营帐里喝酒庆祝,听到喊杀声,吓得酒都醒了。
“怎么回事?!”
“朝廷的兵打过来了!”
“多少人?”
“不知道!到处都是!”
叛军的头目们慌作一团,有的想跑,有的想投降,有的想拼死一搏。但已经来不及了——李梓芸的骑兵已经冲到了营帐门口。
“跪下!”李梓芸举着刀,站在营帐门口,浑身是血,像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叛军的头目们腿一软,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饶……饶命……”
“绑了。”李梓芸收了刀,对身后的士兵说。
江南的叛乱,从开始到平定,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李梓芸带着俘虏和战利品回京的那天,京城万人空巷。百姓们涌上街头,欢呼着、跳跃着、流着泪,迎接他们的皇帝。
李清衍站在城门口,看着她的队伍从官道尽头驶来。
她骑在白色的战马上,铠甲上的血已经洗干净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的脸被江南的风吹得粗糙了一些,但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队伍在城门口停下来。李梓芸翻身下马,走到李清衍面前。
“我回来了。”
“我知道。”
“你瘦了。”
“你也瘦了。”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同时笑了。
“走吧,”李清衍说,“回宫。我给你煮了粥。”
“你煮的?”
“嗯。”
“你会煮粥?”
“不会。但学着煮了。”
李梓芸的眼眶红了。
“好。回去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