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奕凭被处死后的第三个月,皇帝驾崩了。
那天早上,李清衍正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一个太监跑进来,脸色煞白:“李学士!皇上……皇上驾崩了!”
李清衍放下笔,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天,终于来了。
他走进皇帝的寝宫,看到邵绾绾——不,李梓芸——跪在床边,握着皇帝的手,眼眶红红的。皇帝躺在床上,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父皇走了。”李梓芸抬起头,看着李清衍,“他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
“你难过吗?”
“难过。”她站起来,“但我不后悔。他活着的时候,我陪了他很多。他走的时候,我握着他的手。我没有遗憾。”
李清衍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那就好。”
皇帝的葬礼,是李梓芸以皇太女的身份主持的。
葬礼很隆重,也很冗长。整整七天,每天都有不同的仪式,每天都要见不同的人。李梓芸穿着白色的丧服,站在灵堂前,接受百官的朝拜。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李清衍知道,她的心里很难过。
因为那个人,是她的父亲。
虽然不是亲生的——她的灵魂不是邵绾绾,但她的身体是。皇帝对这个身体,有养育之恩,有亲情之缘。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公子,”葬礼结束后,李清衍对她说,“你现在是皇帝了。”
“我知道。”李梓芸看着窗外的天空,“但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当这个皇帝。”
“你会当好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看着她,“你不是一个人。”
李梓芸的登基大典,定在了十月初一。
那一天,天气很好。天空蓝得像一块宝石,白云像棉花糖一样飘在上面。阳光照在皇宫的金色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李梓芸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龙袍,头上戴着十二旒的冕旒,坐在太和殿的龙椅上。百官跪在殿下,三呼万岁。
李清衍站在百官之首,看着她。
她看起来威严、庄重、不可侵犯。但李清衍知道,在那层威严的外表下,她还是那个在城楼上和他说“拉钩”的女孩。
“众卿平身。”李梓芸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百官站起来,垂手而立。
“朕初登大宝,万事待兴。希望众卿与朕同心协力,共创盛世。”
“臣等遵旨!”
登基大典结束后,李梓芸在御书房里召见了李清衍。
“累死了。”她一进门就把冕旒摘下来,扔在桌上,“这东西太重了,压得我脖子疼。”
“忍一忍。以后每天都要戴。”
“每天?”她的脸垮了下来,“能不能不戴?”
“不能。这是皇帝的威仪。”
“威仪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李清衍笑了。
“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之前是哪样?”
“之前你穿着男装在望月楼见我的时候,很有威仪。”
“那是装的。”她坐下来,揉了揉脖子,“现在不用装了。在你面前,我什么都不用装。”
李清衍走到她身后,帮她揉肩膀。
“舒服吗?”
“舒服。”她闭上眼睛,“李清衍,你说,我这个皇帝,能当好吗?”
“能。”
“你这么有信心?”
“有。”
“为什么?”
“因为——”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你有我。”
李梓芸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说得对。我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