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衍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才把那些涌回的记忆全部消化完。
现代的记忆，古代的記憶，两个世界的李清衍，三个女子的李梓芸——所有的碎片像拼图一样，一片一片地拼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画面里，有两个人。
一个叫李清颜，一个叫李梓芸。
在那个叫“现代”的世界里，她们从未真正相遇。李清颜是一个冷漠的天才，在商业帝国的顶端孤独地活着。李梓芸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在杂志上、在采访中、在公司楼下，远远地看着那个她永远够不到的人。
然后车祸发生了。李清颜死了。李梓芸也跟着死了——不是因为车祸，而是因为心碎。
她们的灵魂穿越了时空，来到了这个叫“大周”的世界。但穿越的方式不一样——李清颜完整地来了，附在了少年秀才李清衍的身上。而李梓芸分裂了，变成了三个不同的人：邵绾绾、徐雯琪、钟襄。
三个身体，三份记忆，三份感情。但灵魂是同一个。
她们在这个世界活了三百多年。换了三个身体，经历了三次人生。每一次，都离李清衍更近一点。每一次，都在快要找到他的时候功亏一篑。
直到这一次。这一次，李清衍主动来了。不是她找他，而是他找她。
李清衍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他坐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院子里，李梓芸正在浇花。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褙子，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看起来和普通的女子没什么两样。但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有一种不真实的美——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醒了？”她抬起头，朝他笑了笑。
“醒了。”
“饿了吗？我让人给你煮了粥。”
“不饿。”
“那出来坐坐。今天的天气很好。”
李清衍穿上外袍，走到院子里。李梓芸在石凳上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
他坐下来，看着她。
“李梓芸。”
“嗯？”
“我想了一夜。”
“想什么？”
“想——”他顿了顿，“我们。”
李梓芸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浇花。
“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了。”
“那你说说看。”
李清衍沉默了一会儿。
“在那个世界，你是李清颜，我是李梓芸。我们没有相遇，没有说过话，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但你爱我，而我——不知道你的存在。”
李梓芸低下头，没有说话。
“在这个世界，你是李清衍，我是邵绾绾、徐雯琪、钟襄。我们相遇了，认识了，成为了朋友，然后——”他看着她，“成为了彼此最重要的人。”
“然后呢？”
“然后，我们知道了真相。知道了我们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要来。”
“所以呢？”
“所以——”他握住她的手，“我想和你在一起。”
李梓芸的眼眶红了。
“你确定？”
“确定。”
“不后悔？”
“不后悔。”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
李梓芸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只是看着他，任由眼泪在脸上流淌。
“李清衍，你知道吗，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
“我知道。”他握紧她的手，“以后不用等了。我就在你身边。”
那天之后，李清衍和李梓芸之间的关系，变得不一样了。
不再是朋友，不再是知己，而是——恋人。
真正的恋人。
他们会在御书房里一起批阅奏折，会在花园里一起散步，会在城楼上一起看星星。她会靠在他肩膀上，他会搂着她的腰。他们不说话，但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因为他们是同一灵魂的两半。
分开太久的两半。
现在，终于合在了一起。
“李清衍，”有一天晚上，李梓芸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天上的星星，“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不知道。”
“你不想知道吗？”
“想。但不想太多。”
“为什么？”
“因为——”他看着她，“想太多，会错过现在。”
李梓芸笑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哪样？”
“以前你什么都想。想得很远，想得很细。每一步都要算清楚，每一个选择都要有理由。”
“现在呢？”
“现在你不想了。”
“因为现在不需要想了。”他看着她的眼睛，“以前我什么都想，是因为我什么都没有。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只有工作，只有目标，只有未来。”
“现在你有了？”
“现在我有你了。”他握紧她的手，“有你，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