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后的李清衍，整个人都变了。
不是外表变了，而是内在变了。他的眼神不再冷漠，他的语气不再疏离，他的笑容不再勉强。他像一个冰封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春天，开始一点一点地融化。
李梓芸看着他变化，心里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他终于找回了自己。担心的是，他找回来的不只是温暖，还有那些被冰封了太久的痛苦。
“你记起了多少？”她问。
“大部分。”李清衍坐在御书房的台阶上，看着天空，“童年的，少年的，青年的。好的，坏的。都记起来了。”
“难受吗？”
“难受。”他低下头，“但比什么都记不起来的时候好。”
“为什么？”
“因为——”他想了想，“记起来了，才知道自己是谁。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你要到哪里去？”
“到——”他看着她，“你身边去。”
李梓芸的眼眶红了。
“李清衍，你知道吗，我等这句话，等了三百多年。”
“我知道。”他握住她的手，“以后不用等了。我就在你身边。”
两人在御书房的台阶上坐了很久，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云很白，像一幅刚画好的画。
“李梓芸，”李清衍忽然说，“你说你在这个世界活了三百多年，换了三个身体。那三个身体，都是你吗？”
“都是。”
“那邵绾绾、徐雯琪、钟襄——她们现在在哪里？”
“在我心里。”她指了指心口，“她们没有消失。她们只是——变成了我的一部分。就像你的两个李清衍，变成了你的一部分一样。”
“那她们还会回来吗？”
“不会了。因为不需要了。”她看着他，“以前她们存在，是因为我需要用不同的身份去找你。现在找到你了，她们就不需要了。”
“可是——”
“可是你舍不得她们？”她笑了。
李清衍沉默了一会儿。
“舍不得。”
“我知道。”她握紧他的手，“我也舍不得。但有些东西，放下了，才能得到更好的。”
“什么更好的？”
“我们。”她看着他的眼睛，“完整的我们。不是碎片，不是一半，而是——完整的。”
李清衍看着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悲伤，不是遗憾，而是一种——释然。
她说得对。有些东西，放下了，才能得到更好的。
他放下的，是三个女子的身影。他得到的，是一个完整的灵魂。
“李梓芸，”他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在这个世界活了三百多年，经历了那么多事，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
“后悔来到这个世界，后悔分裂自己的灵魂，后悔——”他顿了顿，“后悔爱上我。”
李梓芸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没有。从来没有。”
“为什么？”
“因为——”她看着远处的天空，“如果没有来到这个世界，我不会遇到你。如果没有分裂灵魂，我不会找到你。如果没有爱上你——”她顿了顿，“我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李清衍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李梓芸，”他说，“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我知道。”
“我会对你好的。”
“我知道。”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李梓芸的眼泪掉了下来。
“李清衍，”她说，“你知道吗，你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以前？”
“在现代，你叫李清颜的时候。你从来不会对任何人说‘我会对你好的’、‘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你只会说‘这个估值是市场决定的’、‘我不需要靠性别博眼球’。”
李清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那时候的我，确实不会说这些。”
“现在会了？”
“现在会了。”
“为什么？”
“因为——”他看着她，“那时候的我，没有遇到你。”
李梓芸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她没有擦，只是看着他，任由眼泪在脸上流淌。
“李清衍，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让我哭的人。”
“哭不好吗？”
“好。”她笑了，“比笑好。因为哭的时候，我知道自己是活着的。”
两人在御书房的台阶上坐了一整天，从午后到傍晚，从傍晚到天黑。
天黑的时候，星星出来了。一颗一颗的，像钻石一样嵌在天鹅绒般的夜幕上。
“李梓芸，”李清衍忽然说，“你看那颗星星。”
“哪颗？”
“最亮的那颗。”
李梓芸抬起头，看到了那颗星星。它确实很亮，比周围的星星都亮，像是有人在天空上点了一盏灯。
“那颗星星，是我们。”李清衍说。
“我们？”
“对。两个灵魂，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颗星星。比所有的星星都亮。”
李梓芸看着他，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从遇到你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