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是李清衍见过的最美的眼睛。
不是邵绾绾的锐利,不是徐雯琪的温柔,不是钟襄的直接,而是一种——三种特质的融合。锐利、温柔、直接,同时存在于一双眼睛里,像三颗星星在同一片夜空中闪烁。
“李清衍。”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林。
“你——你是谁?”
“我是邵绾绾。”她坐起来,“也是徐雯琪。也是钟襄。”
她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身体,眼神里有一种恍惚。
“我记起来了。什么都记起来了。”
“记起什么?”
“记起——”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是谁。你是谁。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清衍的心跳加速了。
“我是谁?”
“你是李清衍。也是李清颜。是我在每一个世界里都在寻找的人。”
“每一个世界?”
“对。”她站起来,看着周围的废墟和尸体,“我们活了很多世。每一世,我都会找到你。每一世,你都会找到我。然后我们在一起,然后又分开。然后再找,再在一起,再分开。”
“为什么?”
“因为——”她看着他,“我们是同一灵魂的两半。分开了,就要找。找到了,就要合。合了,又会被分开。这是我们的宿命。”
李清衍沉默了。
同一灵魂的两半。
他想起天道说的话:“你们是同一人。”
同一人。不是两个人,不是三个人,是一个人。
两个李清衍是同一人。三个女子也是同一人。而他和她,是同一灵魂的两半。
“这一世,”她继续说,“我分裂成了三个。邵绾绾、徐雯琪、钟襄。三个身体,三份记忆,三份感情。但灵魂是同一个。”
“为什么会分裂?”
“因为——”她看着他,“为了找到你。”
“找到我?”
“对。分裂了,才能去更多的地方。去宫里,去商界,去边关。去所有你可能在的地方。然后,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李清衍的眼眶红了。
“你找了多久?”
“很久。”她笑了,“久到我都不记得了。但每次找到你的时候,我都觉得,值得。”
邵奕凭已经被抓了回去。这一次,皇帝没有心软,直接下旨赐死。
邵奕凭被押赴刑场的那天,京城万人空巷。百姓们涌上街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三皇子,如今成了阶下囚。
“李清衍!”邵奕凭被押上刑场的时候,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李清衍,疯狂地大喊,“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李清衍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没有什么可说的。邵奕凭走到这一步,不是他的错,是邵奕凭自己的选择。选择造反,选择弑君,选择与所有人为敌。然后,承担选择的后果。
刽子手举起刀,寒光一闪。
邵奕凭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溅了一地。
人群发出了一阵惊呼,然后慢慢散去。
李清衍站在原地,看着那具无头的尸体,心里没有任何感觉。不是残忍,不是冷漠,而是——平静。
因为邵奕凭的死,意味着一切都结束了。太子被废的仇,边关将士的血,邵绾绾中箭的伤,徐雯琪铺子被查封的屈辱,钟襄被夺去兵权的委屈——都结束了。
他转过身,看到李梓芸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裙,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髻,整个人看起来和周围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
那双眼睛,不是普通人的眼睛。它们见过太多的世界,太多的生死,太多的离别。
“结束了?”她问。
“结束了。”
“接下来呢?”
“接下来——”李清衍看着远处的天空,“我们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
“这个天下,还没有太平。邵奕凭虽然死了,但他的党羽还在。朝廷的腐败还在,边关的威胁还在,百姓的苦难还在。”
“所以你要留下来?”
“对。”他看着她的眼睛,“你愿意留下来,帮我吗?”
李梓芸看着他,笑了。
“愿意。不管你在哪里,我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