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之后的日子，四个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邵绾绾不再只是“二公主”，徐雯琪不再只是“徐姑娘”，钟襄不再只是“钟将军”。她们是李清衍的朋友、知己、伙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而李清衍，也不再只是“李编修”“李学士”。他是她们可以信任、可以依靠、可以托付的人。
但李清衍知道，这种亲密是不够的。她们需要找到那个答案——她们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为什么会有那些共同的记忆和感应？
答案，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时刻到来了。
那是在邵奕凭被囚禁后的第三个月。皇帝的身体越来越差，已经不能处理朝政了。邵绾绾以皇太女的身份监国摄政，李清衍作为她的首席幕僚，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那天下午，李清衍正在御书房里和邵绾绾讨论政务，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殿下！不好了！”一个太监跑进来，脸色煞白，“邵奕凭……邵奕凭越狱了！”
李清衍猛地站起来。
“什么？！”
“他收买了看守的侍卫，逃出了囚禁的地方。现在带着一队人往皇宫来了！”
邵绾绾的脸色变得苍白。
“多少人？”
“不知道。但至少有好几百。”
几百人。皇宫里的侍卫只有几十人——大部分的兵力都被调去城外平乱了。李清衍的脑子里飞速运转。
“公子，你带皇上躲到安全的地方。我来对付邵奕凭。”
“你一个人？”
“还有钟襄。”
“钟襄在城外——”
“她回来了。”李清衍打断她，“今天早上刚回来的。”
邵绾绾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好。你小心。”
“我会的。”
李清衍冲出御书房，在宫门口遇到了钟襄。她穿着一身旧铠甲，手里拿着一把刀，身后跟着十几个亲兵。
“邵奕凭来了？”她问。
“嗯。好几百人。”
“我只有十几个人。”
“够了。”
钟襄看着他，笑了。
“你总是说‘够了’。上次三百人对几千人，你也说‘够了’。”
“上次赢了。”
“这次也能赢。”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邵奕凭带着人冲进皇宫的时候，李清衍和钟襄已经在等着他了。
“李清衍！”邵奕凭骑在马上，眼睛通红，像一头疯了的野兽，“你毁了我的一切！今天我要你的命！”
“你的命是你自己毁的。”李清衍站在台阶上，看着他，“没有人逼你造反，没有人逼你弑君。是你自己选的。”
“闭嘴！”邵奕凭拔出刀，“给我冲！杀了李清衍，赏黄金万两！”
几百人冲了上来。钟襄带着她的十几个亲兵迎了上去。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钟襄的刀在人群中飞舞，每一刀都带走一个敌人的生命。她的亲兵一个个倒下，但她没有退缩。她知道，她不能退。退了，李清衍就会死。
“钟襄！”李清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过头，看到一支箭正朝她的胸口飞来。
她想躲，但来不及了。
“小心——”一个身影扑了过来，挡在她面前。
箭射进了那个人的肩膀。
是徐雯琪。
“雯琪！”钟襄大喊一声，一刀砍断了箭杆，把徐雯琪拖到了安全的地方。
“我没事。”徐雯琪咬着牙，脸色苍白，“只是擦破了皮。”
“你为什么要挡？”
“因为——”徐雯琪看着她，“我不能让你死。”
钟襄的眼眶红了。
“你傻不傻？”
“傻。”徐雯琪笑了，“但值得。”
战斗还在继续。钟襄的人越来越少，邵奕凭的人越来越多。李清衍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绞着。
就在这时，邵绾绾从御书房里冲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把剑，身后跟着几个太监。
“公子！你出来做什么？”李清衍大喊。
“来帮你们。”
“你不会用剑！”
“我会。”邵绾绾看着他，“我练过。”
她冲进了人群中。剑法虽然不精，但她的勇气让所有人震惊。一个公主，拿着剑和叛军搏斗，这在任何朝代都是不敢想象的事。
“保护公主！”太监们大喊着冲了上去。
三女并肩作战，背靠着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防御圈。邵绾绾用剑，徐雯琪用刀——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钟襄用她的刀法保护着两个人。
李清衍站在台阶上，看着她们，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担心，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感应。
他感觉到了她们的情绪。邵绾绾的冷静，徐雯琪的坚韧，钟襄的勇敢。三种情绪，像三条河流，汇入了他的心里。
然后，他看到了光。
不是火光，不是月光，而是一种金色的、温暖的光。光从三个女子的身体里散发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强，像三颗小太阳。
邵奕凭的人被光刺得睁不开眼睛，纷纷后退。
“这是什么？！”邵奕凭惊恐地大喊。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三个女子的身体在发光，光芒越来越强，然后，她们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光融化了。
“不——”李清衍冲过去，想抓住她们，但他的手穿过了她们的身体，什么都抓不住。
然后，三道光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持续了大约一刻钟，然后慢慢消散。
光芒散去之后，地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大约十八九岁，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长发披散在肩上，面容绝美。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像是在睡觉。
李清衍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她。
这张脸，他认识。不是邵绾绾，不是徐雯琪，不是钟襄。但他认识。
是李梓芸。
在现代，他见过这张脸。在梦里，在很多很多年前的梦里。
“李梓芸。”他轻轻地叫了一声。
女人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