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坦白之后，李清衍和三个女子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朋友，不再是知己，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们像四块拼图，虽然形状不同，但边缘的纹路严丝合缝，仿佛天生就应该在一起。
但李清衍知道，他们还没有找到最核心的那个答案——她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如果是，为什么会分成三个？如果不是，为什么会有那些共同的记忆和感应？
答案，藏在她们的梦里。
邵绾绾的梦，是最清晰的。
她梦到过一座繁华的城市，街道比京城还要宽阔，房屋比皇宫还要高大。街上跑着一种没有马拉的车，速度快得像风。人们手里拿着一种会发光的小盒子，对着它说话，就能和千里之外的人通话。
“那个世界没有皇帝，”她对李清衍说，“没有君臣，没有贵贱。所有人都可以读书，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女子也可以做官，也可以做生意，也可以一个人生活。”
“那个世界叫现代。”李清衍说。
邵绾绾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看着她，“我从那个世界来。”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邵绾绾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是。”
“那你是什么人？”
“在那个世界，我叫李清颜。是一个——”他顿了顿，“和你很像的人。”
“哪里像？”
“从小不被重视，只能靠自己。学会了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变成了一个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人。”
邵绾绾的眼眶红了。
“后来呢？”
“后来我出了车祸，死了，然后在这里醒来，变成了李清衍。”
“那你还会回去吗？”
“回不去了。”他看着她的眼睛，“也不想回去。”
“为什么？”
“因为——”他想了想，“那个世界没有你。”
邵绾绾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只是看着他，任由眼泪在脸上流淌。
“李清衍，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的想法，你的做法，你和所有人的不一样。现在我知道了，你确实不是。”
“你会因为这个——疏远我吗？”
“不会。”她擦了擦眼泪，笑了，“永远不会。”
徐雯琪的梦，比邵绾绾的更加具体。
她梦到自己在一间很大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台会发光的机器，手指在密密麻麻的小方块上敲击，屏幕上就会出现文字和数字。她梦到自己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衣服，站在很多人面前说话，每一个人都在认真地听。
“那个世界的我，很厉害。”她对李清衍说，“没有人敢小看我。”
“那个世界的你，确实很厉害。”李清衍说。
“你知道？”
“因为——”他看着她，“在那个世界，我认识你。”
徐雯琪愣住了。
“你认识我？”
“不完全是。你梦到的那个人，和我认识的那个人，不是同一个人。但她们很像——都很聪明，都很努力，都不愿意被命运摆布。”
徐雯琪沉默了一会儿。
“李清衍，那个世界的我，幸福吗？”
李清衍想了想。
“她很成功，但不太幸福。”
“为什么？”
“因为她一个人。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她只有工作。”
徐雯琪的眼眶红了。
“那这个世界的我呢？”
“这个世界的你，有家人，有朋友，有——”他顿了顿，“有我们。”
徐雯琪的眼泪掉了下来。
“谢谢你，李清衍。”
“不用谢。”
钟襄的梦，是最惨烈的。
她梦到自己在一辆会跑的铁盒子里，铁盒子被另一只更大的铁盒子撞翻了，天旋地转，到处都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和金属扭曲的声音。然后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只有无尽的坠落。
“那个世界的我，死了。”钟襄说，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死了。”李清衍说，“是来到了这里。”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看着她的眼睛，“那个死的人，是我。”
钟襄愣住了。
“你？”
“对。在那个世界，我叫李清颜。出车祸的人是我。死了的人是我。来到这里的人，也是我。”
钟襄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里有震惊、有心疼、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你死过一次？”
“嗯。”
“你怕吗？”
“怕。”他低下头，“但来到这里之后，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他抬起头，看着她，“这里有你。”
钟襄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只是看着他，任由眼泪在脸上流淌。
“李清衍，我不会让你再死一次。”
“我知道。”
“我保护你。”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