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援军出发后的第三天,边关传来了消息——蛮族攻破了两座城池,守军损失惨重,正在往南撤退。如果再不来援军,整个边防线就要崩溃了。
李清衍看完战报,手在发抖。他知道,光靠那五百名新兵,根本不够。他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钱,更多的物资。
但朝廷不肯发兵。邵奕凭在朝堂上大放厥词,说“蛮族不过是小打小闹,不必大惊小怪”。他的话,一半的大臣都信了。
“公子,”李清衍对邵绾绾说,“我们需要做一件大事。”
“什么事?”
“逼宫。”
邵绾绾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逼宫。”李清衍看着她的眼睛,“皇上不肯发兵,大臣们不肯发兵。只有我们自己动手。但我们要动手,就需要名正言顺。所以我们需要——皇上的圣旨。”
“可是父皇不会给。”
“所以我们要让他给。”
邵绾绾沉默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但她也知道,这是大逆不道。如果失败了,她会被废为庶人,甚至被处死。李清衍也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你确定?”她问。
“确定。”
邵绾绾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我们一起。”
逼宫的计划,是李清衍一手策划的。
第一步,控制皇宫。邵绾绾利用她在宫里的关系,买通了几个关键的太监和侍卫。在行动的那天晚上,他们会打开宫门,放李清衍的人进去。
第二步,控制皇帝。邵绾绾亲自去御书房,和皇帝谈话。如果皇帝同意发兵,一切好说。如果不同意,李清衍的人就会冲进去,强行让皇帝下旨。
第三步,控制朝堂。一旦皇帝下了旨,邵绾绾就会以“监国公主”的身份接管朝政,命令兵部发兵,命令户部拨粮,命令各地驻军增援边关。
这三步,每一步都很难。每一步都可能要人命。但李清衍没有退路。
行动的那天晚上,天上下着大雨。
李清衍带着他的人,埋伏在皇宫外面。邵绾绾在宫里,等着约定的时间。
子时三刻,宫门开了。
李清衍带着人冲进去,穿过一道道宫门,直奔御书房。
御书房里,皇帝正坐在龙椅上,邵绾绾站在他旁边。
“父皇,发兵吧。”邵绾绾说。
“朕说了,不发。”皇帝的声音苍老而疲惫。
“父皇,边关的将士们正在用命在撑。他们撑不了太久了。”
“那是他们的命。”
邵绾绾的眼眶红了。
“父皇,你怎么能这样说?”
“朕是皇帝。皇帝不能说感情用事的话。”皇帝看着她,“绾绾,你还小,不懂。这个天下,不是靠感情能撑起来的。”
“那靠什么?”
“靠——”皇帝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门被推开了。
李清衍带着人走了进来。
皇帝看着他,脸色变了。
“李清衍?你……你怎么进来的?”
“皇上,臣来请旨。”李清衍跪下来,“请皇上发兵增援边关。”
“你这是逼宫!”
“臣不敢。臣只是来请旨。”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但他不敢动。因为李清衍身后站着十几个带刀的人。
“你们……你们反了!”
“父皇,”邵绾绾跪下来,“儿臣没有反。儿臣只是不想看着边关的将士们去死。”
“你们这是在逼朕!”
“皇上,”李清衍抬起头,“边关十五万蛮族,两万守军。如果不发兵,那两万人都会死。然后蛮族南下,京城也会丢。到那时候,皇上想发兵也来不及了。”
皇帝看着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好。朕发兵。”
圣旨下来了。兵部发兵,户部拨粮,各地驻军增援边关。所有的命令,都以皇帝的名义发出。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下命令的人,是邵绾绾。
从那天起,邵绾绾以“监国公主”的身份,接管了朝政。
邵奕凭气得要死,但他不敢动。因为皇帝还在,圣旨还在,邵绾绾手里有兵。他只能暂时忍耐,等待机会。
李清衍知道,邵奕凭不会等太久。他一定会反击。
他必须在邵奕凭反击之前,把边关的战事稳住。
增援的命令发出后,第一批援军三天后就出发了。一万人,带着充足的粮草和武器,日夜兼程赶往边关。
钟襄在半路上遇到了他们,带着他们一起北上。
边关的战况,一天比一天激烈。每天都有战报传来,每天都有伤亡的数字。李清衍看着那些数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绞着。
但他不能停下来。因为他知道,停下来,就是死。
这天晚上,李清衍在书房里整理战报,徐雯琪来找他。
“清衍,你该休息了。”
“我不累。”
“你不累,但你的身体累了。”徐雯琪看着他憔悴的脸,心疼地说,“你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睡不着。”
“为什么?”
“因为——”他放下笔,“我一闭上眼睛,就看到边关的将士们在死。”
徐雯琪沉默了。她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清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够。”
“够了。”她看着他的眼睛,“你做得够多了。现在该轮到别人了。”
“谁?”
“我们。”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邵绾绾走了进来。
“还有我。”另一个声音从窗外传来。
李清衍推开窗户,看到钟襄站在窗外。她浑身是血,铠甲上有好几道刀痕,但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钟襄?你怎么回来了?”
“送战报。”钟襄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边关大捷。蛮族退了。”
李清衍接过信,手在发抖。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份战报:
“臣钟武奏:我军与蛮族激战半月,斩敌三万,俘敌五万,蛮族残部已逃回漠北。边关之围已解。请皇上放心。”
李清衍看完战报,眼眶红了。
他抬起头,看着钟襄,看着徐雯琪,看着邵绾绾。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眼神,但都有一种共同的东西——关心。
“谢谢你们。”他说。
“不用谢。”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然后她们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那一刻,李清衍觉得,她们三个,真的很像。
不是长相像,不是性格像,而是——灵魂像。
他想起了郑院长的话:“也许这三个人的灵魂,是同一个人。”
也许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