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邵绾绾进宫去见皇帝。
李清衍在宫门口等着，来回踱步，心里像揣着一只兔子。一个时辰后，邵绾绾出来了，脸色很难看。
“父皇不肯发兵。”
“为什么？”
“他说朝廷没有那么多银子。他说让边关的将士们再撑一撑。”
“再撑一撑？”李清衍的声音提高了，“十五万人打两万人，怎么撑？”
“我也这么说了。但父皇不听。”邵绾绾低下头，“他老了。他不想打仗。他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完剩下的日子。”
李清衍沉默了。他知道，皇帝不是不想打，是不敢打。他怕打了败仗，怕丢了江山，怕在史书上留下骂名。所以他选择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边关的将士们去死。
“公子，”他说，“我们自己想办法。”
“什么办法？”
“筹钱。募兵。送粮草。能做什么就做什么。”
邵绾绾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好。我跟你一起。”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清衍和邵绾绾像疯了一样地忙碌。
李清衍去找徐雯琪。
“徐姑娘，我需要钱。很多钱。”
“多少？”
“越多越好。”
徐雯琪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说：“好。”然后把铺子里所有的现银都给了他。五千两。加上她自己攒的私房钱，一共八千两。
“这些够吗？”她问。
“不够。但谢谢你。”
李清衍又去找了钟襄。
“钟襄，蛮族来了十五万。边关只有两万人。朝廷不肯发兵。我们自己想办法。”
钟襄正在军营里训练新兵，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十五万？”
“对。”
钟襄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捡起刀，看着李清衍。
“我能做什么？”
“帮我训练新兵。我要送一批人去边关。”
“你？送兵？”
“对。我筹到了钱，招募了一批退役的老兵和愿意去边关的年轻人。但他们需要训练。你能帮我吗？”
钟襄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敬佩，不是感激，而是一种……心疼。
“李清衍，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你在拿自己的命在赌。”
“我知道。”
“那你还做？”
“做。”他看着她的眼睛，“因为不做，边关的将士们就都死了。”
钟襄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
接下来的日子，钟襄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带着李清衍招募的那批新兵在城外训练。她教他们怎么用刀，怎么用枪，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她的嗓子喊哑了，手臂上的旧伤复发了，但她从来没有停下来。
徐雯琪每天忙着采购粮草和药品，联系商队，安排运输。她的账本上密密麻麻地记着每一笔支出和收入，她的手指被算盘磨出了茧子，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
邵绾绾每天在宫里周旋，想办法拖延邵奕凭对李清衍的打压，想办法从国库里挤出一点银子来支援边关。她的脸色越来越差，她的眼睛下面的阴影越来越深，但她从来没有说过一个“累”字。
李清衍每天协调三方面的工作，处理大量的情报和信息，还要应付朝堂上的各种压力。他已经连续半个月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但他不敢停下来。因为他知道，边关的将士们正在用命在撑。他们多撑一天，他就多一天的时间。
一个月后，第一批物资和援军出发了。
五百名新兵，一万石粮食，三千件棉衣，五百箱药品。不多，但至少能让边关的将士们多撑一阵子。
钟襄亲自带队。临行前，她站在城门口，看着李清衍。
“我会回来的。”她说。
“我知道。”
“你等我。”
“我等你。”
钟襄翻身上马，带着队伍消失在官道的尽头。李清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默默地说：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