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绾绾遇刺后的一个月，京城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皇帝虽然老了，但并不糊涂。他知道刺客是谁派来的，也知道邵奕凭的野心越来越大。他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邵奕凭，转而更多地依赖邵绾绾。每天下午，邵绾绾都会去御书房陪皇帝聊天，有时候一聊就是两三个时辰。
“父皇最近越来越怕死了。”邵绾绾对李清衍说，“他说晚上总是做噩梦，梦到有人要杀他。”
“这不是梦。”李清衍说。
“我知道。但我不敢告诉他。”邵绾绾苦笑了一下，“他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人，就是我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邵绾绾看着窗外的天空，“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一个——”她顿了顿，“能让我做更多事的机会。”
李清衍知道她说的“更多事”是什么。她想做的不只是陪皇帝聊天，不只是保护自己，而是——夺权。
从邵奕凭手里，夺回属于皇室的权力。
但他也知道，这很难。邵奕凭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军队里也有他的人。而邵绾绾，除了皇帝的宠爱，什么都没有。
“公子，”他说，“如果你真的想做那件事，你需要三样东西。”
“哪三样？”
“钱、人、情报。”
邵绾绾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你有？”
“我有。”李清衍说，“钱，徐雯琪有。人，钟襄有。情报，我有。”
“你？”
“对。我在翰林院和皇家书院这一年，不是白待的。朝中每个人的底细，我都有记录。谁和谁有矛盾，谁和谁有勾结，谁贪了多少银子，谁做了多少坏事——我都知道。”
邵绾绾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些的？”
“从进京城的第一天。”
邵绾绾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李清衍，”她终于开口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他想了想，“不想死的人。”
这个回答让邵绾绾笑了。
“好。一个不想死的人。”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那我们现在就来商量一下，怎么活下去。”
那天晚上，李清衍和邵绾绾在书房里谈了整整一夜。
他们把朝中的势力梳理了一遍，把邵奕凭的党羽列了出来，把可以争取的中间派标了出来，把必须除掉的死硬派圈了出来。
然后，他们制定了一个计划——一个从邵奕凭手里夺回权力的计划。
这个计划分三步：
第一步，建立自己的势力。利用徐雯琪的财富和商业网络，利用钟襄的军事经验和人脉，利用李清衍的情报系统，打造一个可以对抗邵奕凭的阵营。
第二步，分化邵奕凭的阵营。利用邵奕凭手下的人之间的矛盾，拉拢一批，打压一批，除掉一批。让他的阵营从内部瓦解。
第三步，在皇帝驾崩之前，让邵绾绾获得足够的权力，确保她能在皇帝死后安全地登上皇位。
这三步，每一步都很难。每一步都可能要人命。
但李清衍没有退缩。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做，邵奕凭做了皇帝，他就是一个死字。
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公子，”他最后说，“从现在起，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邵绾绾看着他，伸出手。
“同舟共济。”
李清衍握住她的手。
“同舟共济。”
接下来的日子，李清衍开始行动起来。
他先去找了徐雯琪。
“徐姑娘，我需要你帮忙。”
“什么忙？”
“钱。”
徐雯琪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要多少。她只是说：“好。”
“你不问问我要用来做什么？”
“不用。”徐雯琪看着他的眼睛，“你做的事，不会错。”
李清衍的喉咙有些堵。
“徐雯琪，你太相信我了。”
“不是相信你，是相信我的判断。”她笑了笑，“我的判断告诉我，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有了徐雯琪的资金支持，李清衍开始建立自己的情报网络。他在京城各处安插了线人——茶楼的小二、酒肆的跑堂、青楼的女妓、军营的士兵、甚至宫里的太监。这些人看起来不起眼，但他们的耳朵和眼睛，比任何探子都灵。
每天，大量的信息汇集到李清衍的书房。他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把这些信息分类、筛选、分析，然后整理成简报，送给邵绾绾。
“邵奕凭最近在拉拢兵部的王侍郎。”一份简报上写着。
“王侍郎收了邵奕凭五千两银子，答应在军需采购上帮他做手脚。”另一份上写着。
“姜悦最近在查一个人。”第三份上写着。
“谁？”邵绾绾问。
“你。”李清衍说。
邵绾绾的脸色变了一下。
“她查我什么？”
“查你和哪些大臣有来往，查你每天在宫里做什么，查你有没有暗中培养势力。”
“她查到了吗？”
“没有。因为我们的线人比她的线人更厉害。”
邵绾绾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敬佩。
“李清衍，你真的很厉害。”
“不是厉害，是小心。”李清衍说，“在这个世道，不小心的人，活不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