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襄被调回京城之后,李清衍本以为邵奕凭会暂时收手。
但他错了。
邵奕凭的下一个目标,是徐雯琪。
准确地说,是徐雯琪的铺子。
“李公子,出事了。”徐雯琪跑到书院来找他,脸色煞白,“铺子被查封了。”
“什么?!”
“今天早上,官府的人来查铺子,说有人举报我们卖假货。他们搜走了所有的货物,还在门口贴了封条。”
“卖假货?”李清衍皱起眉头,“咱们的东西都是真的,怎么可能是假货?”
“我知道。但他们说有举报,就要查。查清楚之前,铺子不能开。”
李清衍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邵奕凭的人干的。”
“邵奕凭?”
“对。他动不了我,就动我身边的人。你是我朋友,他就动你。”
徐雯琪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怎么办?”
“别急。我来想办法。”
李清衍去找了周慎之。
“大人,徐雯琪的铺子被查封了。说是有人举报卖假货。”
周慎之皱了皱眉:“这是邵奕凭的人干的?”
“应该是。”
“你有证据吗?”
“没有。”
“没有证据,就动不了他。”
李清衍沉默了一会儿。
“大人,那铺子的事——”
“铺子的事,我去问问。但你也要做好准备,可能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
“多谢大人。”
从周慎之那里出来,李清衍的心情很沉重。
他知道,邵奕凭这是在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
但他不会妥协。
因为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接下来的几天,李清衍四处奔走,为徐雯琪的铺子讨公道。
他去刑部、去大理寺、去御史台,见了很多官员,说了很多好话。但没有人愿意帮他——因为这件事背后是邵奕凭,谁也不愿意得罪他。
“清衍,算了吧。”徐雯琪看着他疲惫的脸,心疼地说,“铺子没了就没了,我还能再开。”
“不行。”李清衍摇头,“这不是铺子的事,是公道的事。”
“公道?”徐雯琪苦笑了一下,“这个世道,有公道吗?”
“有。”李清衍看着她的眼睛,“只要有人愿意去争。”
徐雯琪的眼眶红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固执。”
“不是固执,是不服。”
最终,铺子的事还是解决了。
不是李清衍解决的,而是邵绾绾。
她通过宫里的关系,给刑部和大理寺施加了压力,让他们尽快查清真相。调查结果显示,举报是假的,货物也是真的。铺子被解封了,货物被归还了,徐雯琪的清白被证明了。
“谢谢你,二公主。”徐雯琪感激地说。
“不用谢。”邵绾绾笑了笑,“你是清衍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徐雯琪看着邵绾绾,又看了看李清衍,忽然笑了。
“你们俩,真的很像。”
“哪里像?”邵绾绾问。
“都是那种——”徐雯琪想了想,“为了别人可以不顾自己的人。”
邵绾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我们确实很像。”
铺子的事解决之后,李清衍以为邵奕凭会暂时消停。
但他又错了。
邵奕凭的下一个目标,是——他自己。
这天,李清衍正在书院讲课,一个太监来传话:“李编修,三皇子请你过府一叙。”
李清衍的心沉了一下。
“现在?”
“现在。”
李清衍放下书,跟着太监走了。
三皇子府还是老样子,朱红色的大门,威武的石狮子,门口站着四个带刀侍卫。
但这一次,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大约十六七岁,穿着一件素白色的褙子,头上簪了一支碧玉簪子,整个人看起来素净淡雅,像一朵开在深谷里的兰花。
但她的眼睛不像兰花。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像是两口不见底的井,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姜悦。
李清衍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名字。
“李编修,久仰大名。”姜悦站起来,微微一笑,“妾身姜悦,是礼部尚书之女。”
“姜姑娘好。”李清衍拱了拱手,表情平静。
“坐。”邵奕凭指了指椅子,“今天请你来,是想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臣已经认识了。”
“哦?”邵奕凭挑了挑眉,“你们见过?”
“没有。但臣听说过姜姑娘的名声。”
“什么名声?”姜悦笑着问。
“才女。京城第一才女。”
姜悦掩嘴笑了。
“李编修真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是实话。”
邵奕凭看着两人,笑了笑。
“既然你们认识了,那就好办了。李编修,本宫今天请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殿下请说。”
“你愿不愿意,做姜姑娘的先生?”
李清衍愣了一下。
“先生?”
“对。姜姑娘喜欢读书,想找一个好先生。本宫想来想去,觉得你最合适。”
李清衍看着邵奕凭,又看了看姜悦。
他知道,这不是请他做先生。这是——把他放在姜悦身边,方便监视他。
“殿下,”他开口了,“臣现在的差事很忙,恐怕没有时间——”
“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姜悦打断他,“每隔三天来一次就行。”
“可是——”
“李编修,”邵奕凭的笑容变得有些冷,“这是本宫的意思。你不会拒绝吧?”
李清衍沉默了一会儿。
“臣不敢。”
“那就这么定了。”邵奕凭站起来,“从明天开始,你每隔三天来一次。教姜姑娘读书,什么书都行。”
“臣遵旨。”
从三皇子府出来,李清衍的心情很沉重。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姜悦是邵奕凭的人。她去他身边,不是真的想读书,而是想监视他、利用他、甚至陷害他。
但他不能拒绝。
因为拒绝,就是和邵奕凭翻脸。
现在的他,还没有和邵奕凭翻脸的资本。
他必须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