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界核心区域。原本灰褐色的天穹被一道横跨千万里的巨大裂缝粗暴地撕开。
裂缝深处，九彩神光犹如倒卷的瀑布般喷涌而出。古老而沧桑的气息顺着光芒倾泻而下，让整个混沌界的大地都在微微发颤。
十万年一遇的混沌上古神域，提前现世。
林辰从万宝宗的虚空通道中跨出。他站在裂缝外围的一块陨石上。狂风卷着他的暗金长袍，猎猎作响。
四面八方，无数道强悍无匹的遁光正疯狂地冲向那道裂缝。那些平日里躲在深山老林里闭死关的老怪物，此刻全都红了眼。神王、半步神皇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把周围的空间撞得支离破碎。
“动作挺快。”林辰大拇指轻轻搓了搓食指指骨。
他没有急着冲进去。他看着那些为了抢夺先机而在入口处就大打出手的老怪物，扯动嘴唇，露出了一个看戏般的冷笑。
“一群饿了十万年的野狗。看到骨头就扑上去咬。”林辰语气平缓，“去吧。把那些烫手的山芋全抢走。给我把场子清出来。”
林辰等大部队全冲进去后，才慢条斯理地迈开军靴，踩着碎裂的虚空，一步踏入那道九彩裂缝。
上古神域内部。
入眼所见，是一片辽阔无垠的悬浮大陆。天空中飘浮着保存完好的宏伟宫殿，各种散发着诱人药香的上古神药在山野间摇曳。
到处都是厮杀声。鲜血染红了白玉铺就的阶梯。
林辰落在一处崩塌的广场边缘。
前方不远处，两名神王巅峰的老者正为了争夺一把插在石柱上的长剑拼死搏杀。那长剑散发着璀璨的神光，剑柄上镶嵌着鸽子蛋大小的宝石。
林辰走过两人身边。连多看一眼那把剑的兴趣都没有。
“外皮抛光做得不错。可惜里面的法则回路早就在十万年前就烧断了。拔出来也就是块废铁。”林辰摇了摇头，无视了两名老怪惊疑的目光，径直走向神域深处。
他不需要那些完整的法宝。他很清楚，真正的好东西，往往藏在所有人都看不上的垃圾堆里。
系统扫描的红光在视网膜上快速跳动。
“检测到高浓度能量辐射。剔除完整法器干扰。正在锁定法则紊乱区域。”
“锁定完毕。目标方位：神域西北角，万法废墟。”
林辰顺着系统指引，直接展开神皇一层的空间法则，接连数次瞬移，彻底远离了喧闹的中心地带。
神域西北角。
这里的环境与外面的仙境截然不同。天空是暗红色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地面上没有宫殿，也没有神草。只有一望无际的黑色泥沼。
泥沼中不断冒出人头大小的气泡。气泡破裂，散发出一股浓烈刺鼻的腐臭味。那是无数强者陨落后，尸骨腐烂混合着废弃法则发酵出来的味道。
站在这里，连体内的神力运转都会变得滞涩。
“这地方。够味。”林辰吸了一口充满腐臭的空气。非但没有觉得恶心，眼神反而变得极其明亮。
别人眼里的死地。在他眼里，就是未经开采的极品盲盒。
林辰迈步走进黑色泥沼。粘稠的泥浆瞬间没过他的军靴，企图腐蚀他的护体罡气。
天道混沌体自行流转。紫金色的光晕将那些腐蚀力量尽数同化，变成温热的养分咽进丹田。
林辰踩在没过小腿的烂泥里，犹如一个下地干活的老农。
他走到泥沼中心区域。系统面板上的红光闪烁到了最刺目的程度。
“就是这底下。”
林辰卷起灰袍的袖子。他没有动用神力去轰炸地面。那种粗暴的方式会毁掉脆弱的高阶废料。
他弯下腰，双手直接插进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泥沼里。
双手在粘稠的烂泥中摸索。
很快，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坚硬、冰冷，表面布满粗糙纹路的石板。
“起。”林辰手臂肌肉隆起，用力向上一拔。
扑哧。
烂泥飞溅。一块磨盘大小、断成两截、表面长满黑色青苔的残缺石碑，被林辰硬生生从泥沼深处抠了出来。
他随手将残碑扔在旁边一块稍微干净点的岩石上。
接着转过身，继续在泥地里挖。
不到半个时辰。林辰在泥沼里刨出了三十几块大大小小的残缺石碑。这些石碑的材质一模一样，边缘的断口也完全吻合。
它们上面没有任何神光流转。看着就像是从凡人家拆下来的旧门板。
林辰走到岩石前。拿出一块破布，将残碑表面那一层厚厚的腐臭青苔用力擦掉。
古老的金色文字，在剥落青苔后，若隐若现。
这些文字刚一暴露在空气中，周围的空间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开裂声。一种足以镇压万古的大道威压，顺着文字的纹路缓慢流淌。
系统机械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检测到极度高维造物残片。”
“鉴定结果：上古第一神皇核心传承残碑。”
“判定：蕴含完整《混沌衍天决》及上古神皇大道感悟。当前处于破碎状态，法则流失严重。是否消耗资源进行融合修复？”
林辰看着眼前这一堆破石头。喉结重重滚动。
“外面那帮土著为了几把破兵器打破头。真正的皇权底子，全被扔在臭水沟里发霉。”林辰咧开嘴，笑得异常开心。
“系统。修复。把积木拼起来。”
林辰双手按在石碑碎片上。灰金色的垃圾法则狂涌而出。
这不是常规的炼器手法。而是用最野蛮的强行判定，将那些断裂的法则回路重新粘合在一起。
刺耳的石头摩擦声在死寂的废墟中回荡。
三十几块残碑在林辰的巨力揉捏下，严丝合缝地拼接成一块高达丈许的古老石碑。
修复完成的瞬间。
石碑上的金色文字彻底活了过来。它们化作一个个金色的蝌蚪，直接脱离了石碑表面，顺着林辰的手臂，疯狂地钻进他的眉心识海。
轰。
庞大的信息流在林辰脑海中炸开。
《混沌衍天决》。这不是普通的功法，这是直指混沌本源的大道法则。它不是教人怎么吸收灵气，而是教人怎么去拆解、重组这个宇宙的底层代码。
林辰闭上双眼。盘腿坐在岩石上。
天道混沌体与这部功法产生了完美的共鸣。他体内的三十六条主经脉在这股传承的洗礼下，变得越发宽阔坚韧。刚刚突破到神皇一层的修为，底蕴被再次无上限地夯实。
整整三个时辰。
林辰彻底将这部上古第一神皇的绝世传承融会贯通。
他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眼眸中，金色的符文一闪而逝。
“好东西。有了这套拆解法则的底子，以后系统熔炉提纯高级废料的速度，能快上十倍不止。”林辰满意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脖颈。
就在他准备将那块已经失去文字的空白石碑踢碎，转身离开时。
异变突生。
前方那片一直死寂的黑色泥沼，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泥浆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纯黑色变成了刺目的猩红。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腐臭味。
整个废墟的重力突然暴增了上百倍。
哗啦。
血水倒流。
一个浑身透明、完全由纯粹神魂之力凝聚而成的人影，从血海中心缓缓升起。
这人影身穿上古帝袍。双眼空洞却透着无尽的贪婪与暴虐。
一股远超林辰当前境界的恐怖威压，犹如十万座大山，狠狠砸在林辰的肩膀上。
神皇中期！
“十万年了……”透明人影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林辰，声音犹如两块骨头在摩擦，刺痛神魂。
“终于……等来了一具完美的肉身。”
人影抬起干枯的手指。
“你的这副皮囊。本皇收了。”
林辰站在岩石上。顶着神皇中期的威压，他的膝盖连弯都没弯一下。
他看着那个升起的透明残魂。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扯动嘴唇，露出了一个充满掠夺气息的冷笑。
“留个石碑在垃圾堆里当鱼饵。想玩夺舍。”
林辰大拇指推开剑格，剑刃发出清脆的轻吟。
“正好。我刚刚学会了怎么拆解东西。拿你这个过期的老东西练练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