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观星台回来之后,李清衍开始做一件事——观察。
他观察邵绾绾、徐雯琪、钟襄三个人,不是为了比较,而是为了寻找她们之间的共同点。如果郑院长和那位高人的话是真的,如果她们真的是同一灵魂的三魂,那她们之间一定有一些超越身份、超越性格的、本质上的相似之处。
他先从邵绾绾开始。
这天下午,邵绾绾在公主府的书房里整理一份关于朝中官员的密报。李清衍坐在旁边,假装在看一本书,实际上在观察她。
邵绾绾做事的方式,和他很像。她会先把所有信息浏览一遍,然后在脑子里分类、排序、筛选,找出最重要的几条,再深入分析。整个过程冷静、高效、有条不紊,像是在解一道数学题。
“你在看什么?”邵绾绾忽然抬起头。
“看你。”
“看我?”她挑了挑眉,“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做事的方式,和我很像。”
“哪里像?”
“冷静、高效、有条不紊。先整体后局部,先重点后细节。”
邵绾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我确实是这样。从小在宫里长大,不冷静不行。不高效不行。不有条不紊——更不行。”
“为什么?”
“因为宫里的人,太多了。信息太多了。如果你不会筛选,不会分类,你就会被淹没。被信息淹没,被谎言淹没,被阴谋淹没。”
她放下笔,看着窗外。
“所以我从小就学会了——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把简单的事情条理化。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
李清衍看着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说的这些,和他自己在现代的经历,何其相似。
他也是从小就被迫学会了——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把简单的事情条理化。因为如果不这样,他就无法在那个冷漠的家庭里生存,无法在那个残酷的商业世界里立足。
“邵绾绾,”他叫她的名字,“我们真的很像。”
邵绾绾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
“我知道。”她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接下来是徐雯琪。
这天,李清衍去书铺找徐雯琪,她正在后面仓库里盘点存货。几十箱货物,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子上,每一箱上面都贴着标签,写着品名、数量、进货日期。
“这些都是你整理的?”李清衍问。
“嗯。”徐雯琪一边清点一边说,“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很乱,找个东西要翻半天。后来你教了我分类记账的方法,我就想,既然账本能分类,货物也能分类。就把它们按品类、按进货日期重新摆了一遍。现在找东西方便多了。”
李清衍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的货架,心里暗暗佩服。
徐雯琪做事的方式,也和他很像。她善于发现问题,善于寻找方法,善于把混乱的事情变得有序。这种能力,不是天生的,而是被逼出来的——被那个不认可她的家庭逼出来的,被那个不允许女子做事的时代逼出来的。
“徐雯琪,”他叫她的名字。
“嗯?”
“你很厉害。”
徐雯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第一次夸我。”
“不是第一次。以前也夸过。”
“以前你夸的是‘有本事’,今天你夸的是‘厉害’。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有本事’是说我会做事。‘厉害’是说——我这个人。”
李清衍看着她,笑了。
“你说得对。你这个人,很厉害。”
最后是钟襄。
钟襄远在边关,他没法直接观察她,但他可以通过她的信来了解她。
钟襄的信,有一个特点——她总是把事情说得很简单。
打仗,她说“赢了”或“输了”。受伤,她说“伤了”或“好了”。想他,她说“我想你了”。
没有废话,没有修饰,直来直去,干净利落。
这种表达方式,和他也很像。在现代,他说话也是这样——简单、直接、高效。因为他没有时间废话,也没有兴趣废话。
钟襄的这种简单,不是因为她不会说话,而是因为她不想浪费时间。战场上的每一秒都可能决定生死,她没有时间写长篇大论。生活里的每一刻都值得珍惜,她不愿意把时间花在修饰和铺垫上。
“钟襄,”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也很厉害。”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李清衍越来越确信——她们三个,真的很像。
不是长相像,不是性格像,而是——灵魂像。
她们都有一种“不想被定义”的倔强,都有一种“想做更多事”的渴望,都有一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的洒脱。
她们和他,也很像。
因为他也是这样。
不想被定义,想做更多事,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四个人,同一种灵魂。
这个发现,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不是因为他找到了答案,而是因为他不再孤独了。
在这个世界上,有另外三个人,和他一样。
不管她们是一个人还是三个人,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至少现在——他有了她们。
这天晚上,李清衍在书房里写了一封信,没有寄给任何人,而是留给自己:
“今天我确认了一件事——她们三个,是同一类人。和我同一类。不管这世界怎么变,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要对得起她们。因为对得起她们,就是对得起我自己。”
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和邵绾绾、徐雯琪、钟襄的信放在一起。
四叠信,整整齐齐。
像是四颗心,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