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衍的困惑虽然减轻了,但并没有完全消失。
他依然不确定,自己对三个女子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他依然不确定,这种感情是对还是错。他依然不确定,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让他安心的答案。
这天,周明远来找他。
“清衍,我听说城外观星台有一个高人,能算天命、知吉凶。你要不要去看看?”
“观星台?”
“对。就在城西二十里外的山上。那个高人据说很灵,京城很多人都去找他算过。”
李清衍沉默了一会儿。
他从来不信这些。在现代,他是一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相信科学,相信理性,不相信任何超自然的东西。
但穿越这件事本身,就是超自然的。
天道也是超自然的。
既然天道存在,为什么不能有其他的“高人”?
“好。我去。”
第二天,李清衍骑马去了城西。
观星台建在一座小山上,是一座石砌的高台,大约有三丈高。台下有几间茅屋,住着那个“高人”。
李清衍到的时候,茅屋前已经有人在排队了。他等了大约一个时辰,才轮到他。
“进来吧。”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茅屋里传出来。
李清衍推门进去,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
“坐。”老人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李清衍坐下来,看着老人。
老人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来算命的。”
李清衍愣了一下。
“那我是来做什么的?”
“你是来问问题的。”
李清衍沉默了。
这个老人,不简单。
“先生,”他开口了,“学生确实有问题想问。”
“问吧。”
“学生……”他犹豫了一下,“学生同时喜欢上了三个人。学生不知道这算不算错,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
“别人来找我,都是问功名、问富贵、问姻缘。你问我——感情。”
“因为学生确实困惑。”
“困惑什么?”
“困惑——一个人能不能同时喜欢三个人?这是不是花心?是不是不专一?”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要用‘花心’和‘不专一’这种词?”
“因为世人都这么说。”
“世人?”老人摇摇头,“世人懂什么?世人只知道用条条框框去套别人,却不知道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
这话和郑院长说的一模一样。
李清衍的心跳加速了。
“先生,那您觉得,学生应该怎么办?”
“你觉得呢?”
“学生不知道。”
“你不知道,是因为你在用别人的标准衡量自己。”老人看着他的眼睛,“你放下别人的标准,问问自己的心。你的心怎么说的?”
李清衍闭上眼睛,问自己的心。
心说:我喜欢她们。三个人都喜欢。不想选,也选不出来。
他睁开眼睛。
“心说,都喜欢。”
“那就都喜欢。”老人说,“感情是自己的事,不是别人的事。别人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想。”
“可是——”
“可是你怕别人说你花心,说你不对。”老人打断他,“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对三个人的感情,不是‘花心’,而是——完整。”
又是“完整”。
郑院长也说过类似的话。
“先生,”李清衍的声音有些发抖,“您为什么说‘完整’?”
“因为你遇到的那三个人,可能本来就是一个人。”
李清衍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什么?”
“我是说——”老人看着他的眼睛,“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可以分,也可以合。分的时候,是三个不同的人;合的时候,是同一个人。”
“你遇到的那三个人,也许就是同一灵魂的三魂。你喜欢她们,不是花心,而是在寻找完整。”
李清衍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同一灵魂的三魂。
邵绾绾、徐雯琪、钟襄。
天魂、地魂、命魂。
他想起天道说的话:“你们是同一人。”
两个李清衍是同一人。
三个女子,会不会也是同一人?
“先生,”他问,“您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活了一百多年。”老人笑了,“见过的事,比你们吃过的盐还多。”
一百多年?
李清衍看着他,不敢相信。
“你不信?”老人站起来,“不信就算了。反正我说的,你记在心里就行。”
他走到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
“年轻人,回去吧。好好对她们。不管她们是一个人还是三个人,都值得你好好对待。”
李清衍站起来,向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先生。”
“不用谢。”老人摆摆手,“去吧。以后有缘再见。”
从观星台出来,李清衍的心情完全不同了。
他不再困惑了。
不是因为老人给了他答案,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
他喜欢她们。三个人都喜欢。
不是花心,不是不专一,而是——他在寻找完整。
寻找那个丢失的、属于他的、完整的灵魂。
他骑马回城,一路上都在想老人说的话。
三魂七魄。
三魂,可以分,也可以合。
分的时候,是三个不同的人;合的时候,是同一个人。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对邵绾绾、徐雯琪、钟襄的感情,就不是“渣”,而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要遇到她们,命中注定要喜欢她们,命中注定要帮她们合而为一。
这个想法很疯狂。
但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它可能是真的。
回到京城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李清衍没有回书院,而是去了公主府。
他要见邵绾绾。
他要告诉她——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了。
他只想对得起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