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灵大阵的金光,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整座古宅。
林菲菲跪在庭院中央,感觉自己的魂魄、气韵、乃至每一丝生机,都在被强行抽离。淡金色的美人韵化作缕缕细流,从她七窍、从她肌肤毛孔中溢出,汇入头顶的金色牢笼。每流失一分气韵,她的意识就模糊一分,肉身就枯萎一分。
而体内,三股力量的厮杀并未停止。
沈清沅的残魂碎片在疯狂呐喊:“放开我……我要出去……我要见顾凡……”
苏瑶的气韵在绝望挣扎:“不……不要抽走……这是我的……我的美貌……”
林菲菲自身的意志,则在两股力量的夹击与大阵的抽取下,摇摇欲坠,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彻底沉没。
“坚持住……林菲菲……坚持住……”她在意识残存的角落,一遍遍告诉自己。
可现实冰冷而残酷。锁灵大阵是顾家传承百年的禁术,专为镇压、抽取气韵而生。莫说此刻她体内三股力量内斗,便是全盛时期,她也未必能抵挡大阵的威力。照这个速度,最多一炷香时间,她就会像当年的沈清沅一样,被抽干所有气韵与生机,化作一具枯骨。
而庭院另一侧,顾凡的状况同样糟糕。
锁灵大阵对顾家血脉有特殊压制,顾凡周身的守魂气,在大阵金光下迅速溃散。银灰色的气息像是遇到烈火的冰雪,滋滋作响,不断消融。更可怕的是,大阵在抽取他百年修为——那些他用秘术维持的寿命,此刻正以十倍速度燃烧。
顾凡单膝跪地,一手撑地,一手死死按住心口,鲜血从嘴角、从鼻孔、甚至从眼角渗出。他抬头,看向围墙外那三位操控大阵的老者,眼中充满血丝与恨意。
“三长老……五长老……七长老……”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如破锣,“你们……连我也不放过?”
围墙外,站在祭坛中央的三长老,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可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手持金色令旗,缓缓开口,声音通过阵法传遍古宅:
“顾凡,你私纵祭品,勾结妖邪,已犯顾家大忌。今日将你一并献祭,既是清理门户,也是为你百年罪孽赎罪。莫要挣扎,乖乖受缚,可少受些苦楚。”
“赎罪?”顾凡惨笑,“我有什么罪?我的罪,不就是生在顾家,成了你们的棋子,成了你们掠夺气韵的帮凶吗?”
这话一出,三位长老脸色同时一变。
“住口!”五长老厉喝,“顾家百年伟业,岂容你污蔑!沈清沅自愿献祭,苏瑶贪婪交易,林菲菲自投罗网,一切都是她们自己的选择,与我顾家何干?”
“自愿?”顾凡笑得更加凄厉,“用秘术洗脑,篡改记忆,也叫自愿?用财富权势诱惑,设下陷阱,也叫自愿?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老东西,比美人妖更无耻,比气韵猎人更残忍!”
“气韵猎人”四字出口,三位长老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而庭院中央,意识模糊的林菲菲,却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气韵猎人?
那是什么?
她努力凝聚即将消散的意识,在记忆中搜寻。忽然,一段画面在她脑中闪现——那是她逃离古宅后,在城市暗处流浪时,偶然撞见的一幕:
深夜,偏僻巷弄。
一个穿着华丽晚礼服的年轻女子,跌跌撞撞地奔跑,满脸惊恐,不时回头张望。她身后,三个戴着惨白面具的黑衣人,不紧不慢地跟着,像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女子跑到巷子尽头,死路。她转身,背靠墙壁,浑身颤抖:“求求你们……放过我……我把钱都给你们……首饰也给你们……”
三个面具人停下脚步,为首的那个,缓缓摘下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苍老枯槁的脸,看上去至少七八十岁,可那双眼睛,却透着年轻人般的贪婪与疯狂。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钱?首饰?我们要的,是你身上的气韵。”
话音落下,他抬手,五指成爪,隔空抓向女子。
女子凄厉惨叫,可叫声只持续了短短三秒,便戛然而止。因为她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乌发变白,肌肤爬满皱纹,丰盈的身形干瘪佝偻。不过眨眼功夫,一个二十出头的妙龄女子,就变成了一具七八十岁的枯槁老妇,直挺挺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而那个苍老的面具人,却在女子气韵被抽干的瞬间,发生了惊人变化——他脸上的皱纹迅速抚平,灰白的头发转黑,佝偻的腰背挺直。不过几个呼吸,他就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变成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眼中精光四射,周身气息强盛了数倍。
“不错,纯度很高。”他满意地点头,对另外两个面具人道,“收拾干净,老规矩,尸体烧掉,气韵上交黑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