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七章 担惊受怕
【折桂令·侦贪踪】
粤风轻拂鹏城纱，腐香漫巷，暗藏奸邪。
贪吏营私，顽徒弄假，浊染尘沙。
豆皮凝香藏垢，药痕隐迹埋瑕。
模具偷移，药粉暗撒，苦了千家。
俊杰执查，寒眸映霞，誓破奸邪。
冤屈待雪，妖魑必拿，不负尘沙。
老王想跑，被张朋一把薅住后领，跟提小鸡似的按在椅子上，张朋气得咬牙：“你个缩头乌龟，别在这闹眼子！老实交代，路文光的药是谁让你递的？恒基财团改病历安的什么坏心？小李的补贴什么时候还？再敢支支吾吾，老子把你胳膊拧成麻花样，让你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老王吓得浑身发抖，说话都打哆嗦，跟筛糠似的：“我……我就是个跑腿的，帮古医生搭把手，真不知道药的事！恒基的说改病历是为了公司形象，小李的补贴我明天就还，古医生放狠话，我不办就把我侄女小吴开除，我也是被逼的啊，好汉饶命！”
“你放屁！”古彩芹急得跳脚，头发乱得像鸡窝，脸白得跟纸似的，“是恒基财团逼我的！药是他们让我开的，路文光的事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你个没良心的，想拉我垫背，不得好死！”
正吵得唾沫横飞，汪洋的手机“叮铃铃”炸响，深圳警方的声音洪亮得能震破耳膜：“汪洋！我们在香港康泰药厂仓库找到路文光完整病历，明确写着他被恒基财团用药物控制，肝损伤是长期服药弄的！恒基副总也抓了，他交代路文光就是发现他们用药物控制员工和病人，才被绑架的！”
欧阳俊杰长舒一口气，长卷发垂在胸前，扫了眼仓库里的职工——小李攥着补贴申请表，拉着老婆的手笑得眼角起皱，赵姐捧着产检报告，脸上的愁云总算散了。“总算把恒基这条毒蛇的尾巴揪出来了，”他皱着眉，目光望向窗外的风，“可恒基还有多少藏着的‘特殊病人’？路文光被绑的具体地方还没找着，光阳厂那四个被调去东莞的职工，啥时候能回来？”
转天一早，深圳街边的广式豆皮摊前就排起了长队，李师傅支着铁锅，舀一勺油淋下去，油温一热，浇上搅好的蛋液，“滋啦”一声，金黄的蛋边瞬间泛起，再铺一层薄米浆，码上孝感产的糯米饭、切得细碎的五香干子丁，撒一把翠绿葱花，用河蚌壳轻轻压平，铲子一翻，豆皮两面金黄，热气裹着米香、蛋香、干子香，飘得老远。这广式豆皮比武汉的更软糯，蛋皮脆嫩，糯米绵密，咬一口油润不腻，鲜香味直钻鼻腔。
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站在队尾，帆布包里的玻璃罐添了新物件——半张皱巴巴的光乐厂食堂采购单，边缘沾着稠乎乎的菜油，还带着股刺鼻的哈喇味，比光飞厂的菜油难闻十倍，上面“韩华荣”三个字被油浸得发暗，模糊不清。“李师傅，一份豆皮，多搁点干子，少放葱花！”他说话慢悠悠的，指尖蹭了蹭油纸袋，目光死死锁着前面一个穿浅灰色工装的女工。
那女工蹲在路边啃豆皮，油汁沾得嘴角发亮，工装口袋露着半截夜班记录，“光乐厂 包装车间 张姐”几个字被汗水晕得模糊，记录册装订线松垮垮的，掉出张纸条，上面的菜油印子跟玻璃罐里采购单上的一模一样。“您这豆皮要是糯米少了，就跟没了魂似的，寡淡无味！”张姐嚼着豆皮嘟囔，嘴角的油渣都没擦。
李师傅手里的河蚌壳往锅里一旋，又添了勺糯米：“你这姑娘懂个屁！我家糯米是孝感正经好米，糯得能拉丝，嚼着喷香！你是光乐厂的吧？昨天有个小伙子穿你们厂工装来买，说豆皮里有菜渣，结果是他口袋里的采购单掉进去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张姐愣了愣，从口袋里掏出张揉成团的纸片，拍了拍上面的灰：“嗨呀，还真是！这是上周食堂对账，向科长让我签的单，忘了掏口袋，耽误你生意了！”欧阳俊杰眯起眼，纸片背面“二零零二年七月十二日”的字迹清晰，那股哈喇菜油味，跟罐子里的分毫不差。
张朋攥着根刚炸好的广式油条挤过来，油条金黄酥脆，油汁顺着指尖往下滴，溅在军绿色工装裤的破洞上——这裤子他说“再穿俩月就换”，结果拖了半个月，破洞都快磨到膝盖了。“俊杰！萧兴祥发消息，光乐厂厂长韩华荣和向开宇闹得不可开交，上周韩华荣想把张姐调去食堂洗盘子，说食堂缺人，向开宇拦着不让，说张姐是计件能手，调走了包装车间就得停工，俩人在办公室吵得把算盘都摔碎了，真是针尖对麦芒！”
他咬了口油条，面香混着油香直冒，含糊不清地接着骂：“光乐厂两千零五十个职工，最近快被韩华荣折腾疯了！张姐儿子发烧住院，申请医疗补贴，韩华荣扯谎说厂里要翻新食堂，补贴得缓，结果张姐看见他给侄子小韩发采购奖金，那小韩天天在食堂偷菜带回家，连葱蒜都不放过，真是贪得无厌！男工老王更造业，值夜班赶货，本该拿三百块补贴，韩华荣说他没打卡，一分钱不给，老王去理论，他还骂‘你个老东西，不想干就滚蛋’，真是欺人太甚！车间里都传，韩华荣天天跟恒基的人混在一起，还把厂里旧模具运去香港，指不定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鬼把戏！”
欧阳俊杰慢慢掰着豆皮，糯米的绵糯混着干子的鲜香在嘴里散开，蛋皮的脆嫩裹着油香，越嚼越有滋味，突然他顿住，长卷发垂在油纸袋上，遮住眼底的冷光：“你们看李师傅的铁锅，边缘沾着的菜油，跟我罐子里采购单上的一模一样！韩华荣是厂长，放着正事不管，偏要管食堂采购，这里面肯定有鬼！张姐说上周买的是新鲜蔬菜，萧兴祥却说，深圳菜场的人看见光乐厂食堂买的是隔夜烂菜，菜钱却按新鲜菜报，这钱被他贪了，职工的医疗补贴可不就没着落了？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我的个拐子！这菜油藏得够深，比绣花针还尖板眼！”牛祥骑着电动车冲过来，车筐里的广式油饼还冒着热气，外皮金黄酥脆，内里柔软蓬松，咸香中带着芝麻的醇厚。“我刚去菜场，看见小韩跟菜贩吵架，说‘我叔让我来拿二十斤白菜，记食堂账上’，菜贩说上次的萝卜钱还没结，小韩就急了，放狠话‘再啰嗦，把你家菜从食堂拉黑’，真是狗仗人势，比茅厕里的石头还硬！”他递过手机，照片里小韩正把烂得流脓的白菜往车筐里塞，工装口袋露着张采购表，“新鲜白菜五块一斤”被改成“八块一斤”，墨迹还没干，纯属掩耳盗铃。
汪洋的娃娃脸挤过来，手里的热豆浆晃出沫，溅在欧阳俊杰的卷发上，黏糊糊的：“还有还有！张茜昨天发微信，说她去银行办事，撞见韩华荣给一个黑西装男转账，听见‘恒基财团’‘模具款’‘医疗补贴’几个词，还看见那男的给了他一个小本子，上面写着光乐厂职工名单，老王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叉，看样子是要搞报复！”
程玲抱着牛皮文件夹跑过来，高跟鞋踩得砖缝里的草都颤，文件夹上还沾着豆皮的油渣：“俊杰！查到光乐厂财务账了！二零零二年七月，韩华荣把二十万模具维修款，改成了食堂改造费，实际全转到小韩账户了；小韩八千块采购奖金，全是从职工医疗补贴里扣的——光乐厂两千零五十人，女工每月少三块，男工少四块，加起来刚好够他叔侄俩挥霍，真是雁过拔毛，贪得没底线！”
她掏出食堂采购记录，“新鲜蔬菜一百斤”被改成五十斤，韩华荣的签名潦草得像鬼画符，却刻意掩饰笔迹：“还有，深圳那边说，韩华荣最近总去香港模具市场，每次都带个黑行李箱，里面装的都是模具零件；清洁工刘叔说，昨天看见他扔了一摞夜班记录，里面有张香港机票，日期是路文光失踪前一天，这老小子肯定有鬼！”
欧阳俊杰捏着采购记录，指尖蹭过“食堂改造费”五个字，纸上还留着豆皮的油香，他冷笑一声：“什么卡夫卡加缪，全是扯犊子！韩华荣、小韩跟恒基财团，就是一伙蛀虫，把光乐厂职工当冤大头宰！老王说他值夜班时，看见韩华荣让人装旧模具，上面有康泰药厂的激光码，跟顾爱平那批一样，怕是在用模具换药！说不定那些药被磨成粉，混在食堂饭菜里，让职工吃了变老实，真是丧尽天良！”
“用模具换药？还往饭菜里投药？”张朋凑过来，指着香港机票骂道，“路文光失踪前一天去香港，指定是撞破了他们的龌龊事，韩华荣跟着去，就是帮他们运模具零件，真是食碗面反碗底，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你别不信！”程玲翻出微信记录，“老王跟工会主席老郑说，上周他在夜班车间捡到一张纸条，写着‘恒基 模具零件 菜’，还没交警方，就被韩华荣调去看仓库了；老郑说，六个职工想举报他，全被调去深圳分厂，那地方连个像样的医院都没有，张姐儿子要是去了，连病都看不了，这分明是报复，一手遮天！”
正说着，巷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光乐厂的老王骑着车急冲过来，车筐里的旧饭盒冒着热气，里面是给老婆带的豆皮，油香直飘：“俊杰！你们可来了！今早我在仓库，发现韩华荣把我的夜班补贴申请表藏在货架后面，还找到个小瓶子，跟你罐子里的一样，沾着菜油，还有张纸条，写着‘恒基财团 二零零二年七月十三日’，正是路文光失踪当天！”
他打开饭盒，豆皮还是热乎的，蛋皮金黄，糯米绵糯：“还有，韩华荣刚才来厂里找向开宇，我听见他们说‘路文光知道了模具换药的事，必须弄死他’，还说‘老王再闹，就把他老婆也调去深圳，让他们一家散伙’，这伙杂碎，猪狗不如！”
欧阳俊杰捏着小瓶子，哈喇菜油味直冲鼻腔，指了指标签上的生产批次：“这是恒基收购康泰后的第三批药，比顾爱平那批晚半个月，分明是专门给光乐厂职工准备的！”他立马给萧兴祥发消息，“查韩华荣银行流水，还有路文光失踪当天的香港酒店记录，有没有他的名字，越快越好！”
没两分钟，萧兴祥的消息就来了，欧阳俊杰念完，众人怒火中烧：“查到了！韩华荣三个月给恒基转了一百万，说是模具款，实际全买了康泰的药；路文光失踪当天，他跟恒基副总在香港住酒店，监控拍着他们跟李建国见面，恒基副总给了他一个黑箱子，里面就是模具零件和药瓶！”
“我的个天！这关系比豆皮里的糯米还黏，比蜘蛛网还密！”汪洋抓着头发，一脸震惊，“韩华荣、小韩、恒基财团，全是一伙的！光乐厂两千零五十个职工，医疗补贴被克扣，还可能吃了带药的饭菜，这伙蛀虫，迟早得遭天谴！”
欧阳俊杰端起李师傅递来的广式豆腐脑，豆花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吹弹可破，淋上酱油、虾皮和葱花，咸香入味，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乎乎的却压不住心头的火气。他目光看向深圳的工厂方向，灯火渐亮，烟火气里藏着让人发冷的算计：“这伙杂碎，表面人模狗样，背地里男盗女娼，下午咱们就守在光乐厂，看他们怎么运模具、藏药！”
下午的深圳起了风，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站在光乐厂包装车间外，车间里机器“哒哒”作响，混着老王的扫地声和小韩的嬉笑声：“我的夜班补贴什么时候发？我老婆等着钱买菜！”“你个老东西，扫你的仓库去，别在这烦我，找抽呢！”
向开宇偷偷从侧门溜出来，手里攥着模具零件清单，急得满头大汗：“俊杰！韩华荣正跟恒基打电话，说今晚要把剩下十二箱模具零件运去香港，还说‘等钱到手，就把老王办了’，我听见他说‘老王知道太多食堂投药的事，留着是个隐患’！”
欧阳俊杰眼神一冷，带人冲进车间，帆布包里的玻璃罐叮当作响，职工们纷纷围过来——浅灰色工装沾着菜油和灰尘，脸上满是疲惫，女工们手里攥着包装纸，一边包零件一边叹气。财务科办公室里，韩华荣正跟小韩对着账本笑，桌上的豆皮没吃完，油汁溅在模具零件清单上，格外刺眼。
“韩厂长，挺会忙啊？”欧阳俊杰声音发冷，长卷发垂在眼前，“这假采购记录，是你让小韩改的吧？跟恒基的转账，你敢说没关系？别装蒜了，你这狐狸尾巴，早就露出来了！”
韩华荣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笔“啪嗒”掉在账本上，支支吾吾：“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这记录都是真的……”
“真的？”雷刚扛着监控截图和银行流水闯进来，狠狠拍在桌上，震得豆皮渣乱飞，“你跟小韩在香港运模具的监控，克扣补贴的银行流水，要不要我念给所有人听？改采购单的痕迹，程玲都拍下来了，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小韩吓得想跑，张朋一个箭步冲上去，大手一拧就把他按在椅子上，力道大得让他嗷嗷叫：“别闹眼子了！老实交代，你叔的药怎么放进食堂饭菜的？用模具换了多少钱？恒基为什么要往饭菜里投药？再敢撒谎，老子把你扔去喂狗！”
小韩魂都吓飞了，声音抖得像筛糠：“我……我只是帮我叔干活，不知道药的事……模具卖了八十万，我叔分三十万，我分十万，剩下的给恒基了……我叔说那些药是开胃药，让职工多干活，其实……其实吃了会头晕，不想闹事……”
“你放屁！”韩华荣急得跳脚，指着小韩破口大骂，“是恒基逼我的！钱也是他们让我转的，老王的事跟我没关系，你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想拉我垫背！”
就在这时，汪洋的手机又响了，深圳警方的声音传来：“汪洋！我们根据韩华荣的电话，在香港恒基仓库找到十二箱光乐厂模具零件，还在食堂菜窖里搜出康泰的药，上面有职工名字！韩华荣也控制住了，他交代恒基用模具从国外换违禁药，让小韩磨成粉混在饭菜里，让想举报的职工头晕无力，真是丧尽天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