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百二四章 丢三落四
《追踪破妄》(藏头诗)
浪卷鹏城起暗尘,
淘除奸佞见清真。
尽知贪墨藏机巧,
绮态难遮鼠窃身。
梦碎珠海追旧迹,
碎银迷心祸职工。
第次查寻抽茧丝,
二载奸邪露本真。
百折千回终有证,
二心藏恶必遭嗔。
四野声讨贪腐辈,
章章铁证照妖鳞。
丢却良知吞俸禄,
三番作伪骗官民。
落网方知天有眼,
四邻拍手庆良辰。
追根究底除奸恶,
踪觅文光慰众亲。
破雾终见朝阳暖,
妄为者必入囹囵。
欧阳俊杰掰着鸡冠饺,金黄酥脆的外皮一捏就掉渣,咬一口,鲜嫩的猪肉馅混着葱花的清香直钻喉咙,油润不腻,外皮焦香内里绵软,这武汉特色小吃,被深圳街边的王婶做得分外地道。他嚼着嚼着突然顿住,长卷发垂在塑料袋上,眼神一沉:“你们看王婶的竹筷,上面沾着淡蓝色防锈漆,跟我罐子里的碎屑一模一样!”他掏出玻璃罐,金属碎屑在晨光里闪着冷光,“光阳厂最近发给福建客户的模具,客户天天投诉尺寸不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江正文那龟孙改了公差,不合格的残次品也敢往外卖!老吴说上周查的模具,这周就凭空消失,指定是被这小子偷偷运走了,这要是出了安全事故,客户能把光阳厂拆了,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我的个拐子!这防锈漆够尖板眼,藏得比绣花针还深!”牛祥骑着电动车“吱呀”停在摊前,车筐里的油纸包还冒着热气,里面是刚买的苕面窝,金黄圆胖,外脆内糯,咬一口带着红薯的清甜,是老武汉的味道。“我刚去菜场,撞见光阳厂的小林跟菜贩吵架,那小子狐假虎威,说‘我姑让我来拿三十斤牛肉,记工厂食堂账上’,菜贩说上个月的账还没结,再赊就赔本了,小林立马炸毛,放狠话要把菜贩从食堂拉黑,让人家喝西北风,真是狗仗人势,比茅厕里的石头还硬!”他递过手机,照片里小林正把牛肉往车上搬,工装口袋露着采购单,“你看,光阳厂食堂九百块三十斤牛肉,备注栏写着‘文厂长家用’,被墨水盖了一半,还露着个‘家’字,当别人都是瞎子,纯属此地无银三百两!”
汪洋的娃娃脸挤过来,手里的热豆浆晃出沫,溅得欧阳俊杰卷发上都是,他慌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太急了!古彩芹昨天给张茜发微信,说她上周去广州医院开会,撞见江正文跟个黑西装男在走廊嘀咕,隐约听见‘路文光’‘珠海’‘钱’这几个词,还看见那男的给了江正文一个牛皮信封,古彩芹说那男的穿的西装,跟之前陪路文光去珠海见的珠海宏达的人一模一样,这伙人真是蛇鼠一窝,一丘之貉!”
程玲抱着牛皮文件夹,高跟鞋踩得地面“噔噔”响,文件夹上还沾着鸡冠饺的油星,喘着粗气喊:“俊杰!查着江正文的狐狸尾巴了!二零零二年六月,这龟孙把九万‘模具原材料损耗费’记成‘办公用品费’,实则全转到文曼丽弟弟文小军的珠海账户;还有小林那三千块新人奖,压根没走工厂账户,是从职工技能培训补贴里扣的!周佩华说,全厂三千八百个女工,每个月少五块,两千四百个男工少八块,加起来刚好够小林的奖金和江正文买烟抽,真是雁过拔毛,一点便宜都不放过!”
她把文件夹往欧阳俊杰手里塞,一张模具公差检测单掉了出来,“不合格”三个字被划掉改成“合格”,江正文的签名歪歪扭扭,跟改图纸的铅笔印如出一辙。“还有,深圳警方说,许秀娟卷走的三百万里,有二十五万转到了光阳厂备用金账户,江正文扯谎说是路文光让转的,周佩华查了记录,连路文光的签字毛都没有!清洁工李叔说,昨天看见江正文扔了一摞模具图纸,里面有张珠海机票,日期就是路文光失踪前一天,这小子肯定有鬼!”
欧阳俊杰捏着检测单,指尖蹭过“办公用品费”几个字,纸上还留着鸡冠饺的油味,他冷笑一声:“这江正文、文曼丽、小林,真是鼓油捞饭——整色整水,把六千二百个职工当冤大头耍!老吴说他查的不合格模具,上面有珠海宏达的激光标识,那不是文小军公司的标志吗?江正文指定是把残次品卖给文小军,再报成销毁费骗钱,真是丧尽天良,不得好死!”
“卖给文小军?”张朋凑过来,指着机票骂道,“路文光失踪前一天还去珠海,指定是跟文小军、江正文见面,江正文跟着去,就是帮他们改模具数据,真是狗腿子一个,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早晚得遭报应!”
“你别不信!”程玲翻出微信聊天记录,“周佩华偷听见江正文跟文曼丽在茶馆喝茶,文曼丽说‘路文光在珠海抓了我们的把柄,不能让他活着回深圳’;工会主席老郑说,四个工人想举报江正文改公差,全被调去惠州山沟里的工厂,那地方鸟不拉屎,条件差得要死,这哪是调岗,分明是报复,真是一手遮天!”
正说着,巷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光阳厂的老吴骑着车急急忙忙赶来,车筐里的旧工具箱掉了大半漆,他掀开箱子,里面放着个尺寸明显不对的模具零件:“俊杰!不好了!今早去模具车间,上个月查的十五个不合格模具全没了,机床底下找到个金属碎片,跟你罐子里的一样,还有张纸条,写着‘珠海宏达 二零零二年六月十八日’,这可是路文光失踪当天!江正文刚才还让小林把新检测设备搬去办公室,我偷瞄了一眼,校准标签是假的,压根没经过质检,他是想伪造合格报告,把更多残次品发出去坑客户啊!”
欧阳俊杰捏着零件,淡蓝色防锈漆的味道在指尖散开,指着边缘的纹路骂道:“你们看这打磨痕迹,是粗砂轮磨的,光阳厂的精密模具都用细砂轮,只有珠海宏达才用这种粗的,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他掏出手机给萧兴祥发消息,“让深圳那边查珠海宏达最近的销售记录,有没有卖给福建客户的,再查路文光失踪当天的珠海航班,有没有江正文的名字,越快越好!”
没两分钟,萧兴祥就回复了,欧阳俊杰念完,众人瞬间炸了锅:“查到了!珠海宏达最近卖给福建客户二十个模具,尺寸跟光阳厂的不合格品一模一样!路文光失踪当天,江正文坐早班机去了珠海,跟文小军住一家酒店,监控显示他们晚上跟珠海兴隆贸易的老板去了码头,那老板就是之前跟林虹英往来的,这关系裹筋得很,比广州的煲仔饭还入味!”
“我的个天!这伙人真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汪洋抓着头发,一脸震惊,“江正文、文曼丽、文小军,还有兴隆贸易,全跟路文光失踪有关!六千二百个职工的夜班补贴、培训补贴被挪用,全是这伙蛀虫搞的鬼,吸职工的血肥自己,真是猪狗不如!”
欧阳俊杰喝了口王婶递来的绿豆汤,冰糖的甜混着绿豆的绵沙,暑气消了大半,目光看向光阳厂,车间烟囱冒着黑烟,像在掩盖见不得人的龌龊。“这伙人贪婪得像饿狼,路文光肯定是发现了他们卖残次品、伪造报告的破事,才被他们盯上了!”他笔尖在笔记本上画了关系图,“下午咱们守在光阳厂,周佩华说他们今晚要把二十五件不合格模具运去珠海,正好堵他们个正着,让这伙龟孙插翅难飞!”
下午的深圳闷得像个蒸笼,地面晒得发烫,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站在光阳厂模具车间外,车间里机床轰鸣,女工们的抱怨声此起彼伏:“我的夜班补贴什么时候发啊?”“小林又在玩手机,江副厂长看见也不管,真是仗势欺人!”
周佩华偷偷从后门溜出来,手里攥着检测报告复印件,急得满头大汗:“俊杰!江正文正跟文曼丽商量,今晚就把残次品运去珠海,用兴隆贸易的名义卖给福建客户,还说‘赚了钱就把路文光的事处理干净’!我还听见文曼丽给文小军打电话,说‘钱到位就把人处理掉,别留痕迹’!”
欧阳俊杰带人悄摸走进车间,帆布包里的玻璃罐“叮当”作响,工人们纷纷看过来——他们穿着深灰色工装,袖口沾着机油,脸上满是疲惫,女工们的黑眼圈重得像熊猫,一看就是加了不少夜班。办公室里,江正文正跟文曼丽对着账本,桌上放着没吃完的广州油饼,芝麻粒掉在账本上,把“合格”二字盖得严严实实。
“江副厂长,文厂长,挺忙啊?”欧阳俊杰声音不大,却带着压迫感,长卷发垂在眼前,眼底满是锐利,“这模具公差,是你让小林改的吧?别跟我装糊涂,牛皮灯笼——点极唔明,你们的勾当,我们早就查得一清二楚,证据确凿,看你们还怎么狡辩!”
江正文的脸瞬间白得像纸,手里的笔“啪嗒”掉在账本上,墨水晕开一大片,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模具都是合格的,有检测报告……”
“合格?”雷刚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监控截图和投诉信,狠狠拍在桌上,“你跟文小军在珠海卖残次品的监控,还有福建客户的投诉信,要不要我给你念念?改公差的记录,周佩华都复印下来了,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敬酒不吃吃罚酒!”
文曼丽见状想跑,张朋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退伍军人的力道让她疼得嗷嗷叫,直接按在椅子上:“别闹眼子了!老实交代,路文光在哪?残次品卖了多少钱?许秀娟转的二十五万,被你们造哪去了?再敢撒谎,老子把你胳膊拧成麻花!”
文曼丽慌了神,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还想装可怜掉眼泪:“我……我只是帮我弟弟忙,不知道路文光在哪……模具卖了六十万,江正文分了二十万,我分了十五万,剩下的给我弟弟了……许秀娟那二十五万,是江正文说买检测设备的,我哪知道他买的是假的!”
江正文见文曼丽把锅甩给自己,急得跳脚,指着她骂道:“你胡说八道!是你让我改公差的,钱也是你让我转去珠海的,现在出事了就推给我!路文光是你让文小军处理的,跟我没关系,你这个毒妇!”
就在这时,汪洋的手机“叮铃铃”炸响,深圳警方的声音很大,旁边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汪洋!我们在珠海码头仓库找到了路文光的手机和日记,里面记着江正文和文小军倒卖残次品、挪用公款的事,还说他们要对他下手!我们已经控制了文小军和兴隆贸易老板,他们交代路文光被藏在珠海废弃工厂,人还活着,就是受了点伤!”
欧阳俊杰松了口气,长卷发垂在胸前,工人们瞬间欢呼起来,周佩华拿着投诉信,老吴攥着模具零件,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总算有好消息了,”他看向窗外,深圳的夕阳染红了天空,璀璨夺目,“可许秀娟剩下的一百二十万去哪了?文小军说的‘处理掉’,还有没有其他同伙?六千二百个职工的补贴,什么时候能补回来?被调去惠州的工人,能不能调回来?”
张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急什么,饭要一口一口吃,案子要一步一步查,至少路文光还活着,这就是最大的好消息!剩下的蛀虫,迟早能揪出来!”他指了指围过来的工人,“你看这些师傅,听见路文光还在,眼睛都亮了,他们盼的不只是钱,更是一个公道!”
欧阳俊杰点点头,把没吃完的鸡冠饺递给旁边的小工小李——这孩子刚满十八岁,从孝感来深圳打工,上个月夜班补贴没发,天天啃馒头度日。“生活虽难,但总有盼头,”他长卷发被晚风拂起,“明天让王芳和程玲整理财务明细,跟警方对接,先把工人的补贴补回来;雷刚和萧兴祥去惠州,把四个工人接回来,顺便查查惠州工厂跟文小军的往来,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一早,深圳街边的热干粉摊排起了长队,陈师傅用竹捞子在沸水里烫着宽米粉,蒸汽裹着芝麻酱的香味飘得老远,这深圳改良版热干粉,比武汉热干面更Q弹,裹上浓稠的芝麻酱,香得人直流口水。欧阳俊杰站在队尾,帆布包里的玻璃罐换了新东西——从光阳厂废弃模具里抠出的塑料垫片,印着“GF”(光飞厂缩写),边缘沾着乳白色专用胶,跟光阳厂的淡蓝色漆截然不同。
“陈师傅,一碗宽粉,多放芝麻酱,少放辣萝卜丁!”他说话慢悠悠的,目光落在前面一个穿浅蓝色工装的女工身上,那女工正跟摊主抱怨:“昨天买的细粉,碗底有黑渣,怕是你们捞子没洗干净!”陈师傅摆摆手:“不可能!我每天用开水烫三遍捞子!你是不是光飞厂的?昨天有个你们厂的师傅,也说粉里有渣,结果是自己口袋里的铜屑掉进去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女工愣了愣,掏出个铜制零件,不好意思地笑了:“嗨呀,还真是!昨天拆模具忘了掏口袋,耽误你生意了!”欧阳俊杰眯起眼,看见零件上刻着“光飞厂 二零零二年五月”,边缘的胶痕跟自己罐子里的一模一样。
张朋攥着碗苕米粉跑过来,吸溜一口粉,含糊不清地说:“俊杰!萧兴祥从深圳发消息,光飞厂的厂长秘书秦梅雪,最近总往银行跑,上周取了十万现金,说是给职工发福利,结果工人一分没见着!财务科长左司晨想查这笔钱,厂长成安志说‘少管闲事’,俩人吵了一架,左司晨被调去仓库管物料,这分明是打击报复!”
他咽了口粉,接着骂:“光飞厂六千二百个职工,最近闹得沸沸扬扬!女工组张姐说,这个月产假补贴没发,秦梅雪扯谎说政策调整,结果张姐看见她在商场买一克拉钻戒,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男工组老郑更气,上个月加班三十个小时,该拿两千加班费,副厂长张永思说‘加班记录没上报’,一分不给,转头就给成安志的外甥小吴发五千绩效奖,那小吴刚进车间,连机床都不会开,真是瞎了眼!车间里都传,秦梅雪是成安志的小情人,俩人一起吞职工的血汗钱,丧尽天良!”
欧阳俊杰慢慢挑着宽粉,指着碗底的黑渣说:“你看这渣,跟我罐子里垫片上的胶痕一样,都是乳白色的!光飞厂最近的模具,客户总说粘合不牢,指定是秦梅雪把好胶换成了劣质的,省的钱装进自己口袋了!老郑说上周焊的模具这周就开胶,这要是装在机器上,非得出安全事故,这伙人真是要钱不要命!”
“我的个拐子!这胶够尖板眼,藏得够深!”牛祥骑着电动车过来,车筐里的油条还冒着热气,金黄酥脆,咬一口掉渣,是广州早茶的经典搭配。“我刚去菜场,看见光飞厂的小吴跟菜贩吵架,说‘我舅让我来拿四十斤排骨,记食堂账上’,菜贩说上个月的账没结,小吴就急了,放狠话要把菜贩踢出采购单,真是狗仗人势!”他递过手机,“你看,采购单写着光飞厂食堂一千二百块四十斤排骨,备注栏‘成厂长家用’,墨迹没盖全,‘家’字宝盖头还露着,纯属掩耳盗铃!”
汪洋的娃娃脸挤过来,手里的豆浆洒了点在欧阳俊杰卷发上:“还有还有!古彩芹昨天给张茜发微信,说她上周去广州医院会诊,撞见秦梅雪跟个红裙子女人说话,听见‘许秀娟’‘十万’‘深圳’这几个词,还看见那女人给了秦梅雪一个信封,古彩芹说那女人像陈飞燕歌舞厅的领班,之前跟路文光去东莞见过!”
程玲抱着牛皮文件夹跑过来,高跟鞋踩得草叶乱颤,文件夹上沾着芝麻酱:“俊杰!查到光飞厂的财务账了!二零零二年五月,秦梅雪把八万‘模具胶水采购费’记成‘差旅费’,实际转到成安志私人账户;小吴那五千绩效奖,是从职工医保里扣的——左司晨说,三千八百个女工每月少六块,两千四百个男工每月少九块,加起来刚好够奖金和秦梅雪的钻戒钱!”她掏出采购单,“你看,‘优质胶’被改成‘普通胶’,秦梅雪的签名跟补贴单据一模一样!深圳警方说,许秀娟卷走的三百万里,三十五万转到了光飞厂备用金账户,秦梅雪扯谎说是路文光让转的,左司晨查了记录,根本没有签字!清洁工王婶说,昨天看见秦梅雪扔了一摞账本,里面有张深圳机票,日期是路文光失踪前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