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百二二章 动手动脚
【国风·探贪】
粤地风狂,贪吏嚣张。
光飞藏私,粒子暗藏。
文光迹渺,祸起萧墙。
娟转私款,宇盗公仓。
女工含怨,男工心伤。
薪禄被克扣,绩效遭匿藏。
韩氏弄权,美玲猖狂。
机轴换铝,铜渣遗芳。
俊杰执剑,智破迷网。
奸邪现形,正气昭彰。
民怨得舒,真相初亮。
愿逐妖氛,还我康庄。
欧阳俊杰端起刘婆婆递来的绿豆汤,吨吨灌了两大口,冰糖的清甜裹着绿豆的绵沙,顺着喉咙滑进肚子,暑气消了大半。他眼尖如鹰,瞥向巷口那辆破面包车,小芳正跟成安志的小舅子像两只偷油的老鼠,鬼鬼祟祟往车上搬粒子箱,箱子上“光飞厂厦门订单专用”的字样,刺眼得很。“别光看表面,”他指尖在手机上快速敲着,嘴不饶人,“路文光要是真跟这伙蛀虫穿一条裤子,许秀娟犯得着给张永思转十八万?古彩芹说他见完张永思就窜去厦门,怕不是去分赃,是去吵架吧?还有赵姐说的,小芳故意倒了厦门订单的油墨,明摆着是想让模具印不上型号,逼客户退货,这伙人真是坏到骨子里,头顶生疮脚底流脓!”
正说着,张茜提着保温桶风风火火冲过来,桶盖一掀,深圳本地热干面的芝麻香直钻鼻子——粗圆的碱水面裹着浓稠的芝麻酱,撒上翠绿的葱花和香脆的萝卜丁,油光锃亮。“俊杰,快吃,凉了就坨了!”她把桶塞过去,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我刚从银行回来,许秀娟那笔十八万,根本不是转给张永思,收款方是厦门宏达,就是成安志小舅子那空壳公司!左司晨那老狐狸,每个月都以‘材料款’的名义往那转钱,实则是卖好粒子的赃款!还有,银行朋友说,厦门宏达最近往香港转了二十五万,匿名账户,跟路文光之前的香港账户长得一模一样,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汪洋抓着头发,娃娃脸涨得通红,急得直跺脚:“我的个亲娘嘞!这关系缠得比深圳的早茶濑粉还乱!许秀娟、林虹英、成安志、左司晨,没一个好东西,全是一丘之貉!光飞厂六千二百个职工,三千八百个女工被克扣工资,两千四百个男工被扣绩效,这伙吸血鬼,是把职工当冤大头往死里薅啊!”
欧阳俊杰一边嗦着热干面,一边掏出笔记本画关系图,长卷发垂在纸上,遮住了眼底的锐利:“别慌,慌也没用,盲公食汤丸——心中有数就行。”他笔尖一顿,指着图上的厦门宏达,“路文光选这伙人,怕不是瞎了眼,忘了六千多双眼睛盯着呢!下午咱们就去光飞厂塑料车间,赵姐说小芳今天要运最后一批好粒子,正好堵她个现行,看她还怎么狡辩!”
下午的深圳烈日炎炎,烤得地面都能煎鸡蛋。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站在光飞厂塑料车间外,车间里机器轰鸣得像打雷,女工们的抱怨声、男工的骂声混在一起,隔着墙都能听见:“又扣我绩效,这日子没法过了!”“小芳那小贱人,又去食堂打红烧肉,凭啥她天天吃好的?”
赵姐偷偷从车间后门溜出来,手里攥着考勤表复印件,脸都吓白了:“俊杰,快!小芳跟她表哥(成安志小舅子)在仓库搬粒子,我刚听见成安志给左司晨打电话,说路文光在厦门等着拿钱,让他们别出岔子,不然都得完蛋!”
欧阳俊杰带人悄摸走进车间,帆布包里的玻璃罐“叮当”作响,引来几个女工的目光——她们穿着蓝色工装,袖口沾着塑料粒子,脸上的疲惫能堆成山。仓库里,小芳正跟小舅子把粒子箱往推车上搬,小舅子手里的扳手还沾着白色粒子,看见欧阳俊杰,俩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小芳手里的箱子“哐当”掉在地上,粒子撒了一地,跟她的魂儿一样乱。
“小芳,挺忙啊?”欧阳俊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迫感,长卷发被风吹得飘了飘,“厦门订单的专用粒子,往面包车上搬,这是要运去仓库,还是运去你表哥的空壳公司啊?别跟我装糊涂,阿茂整饼——无嗰样整嗰样,你那点小心思,我看得明明白白!”
小芳脸白得像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我……我是帮厂里运……运去仓库……”
“运仓库?”雷刚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萧兴祥发来的工商信息,冷笑一声,“你表哥这厦门宏达,就是个空壳公司,连仓库都没有,运过去不是卖,是给你表哥填腰包吧?你这丫头,真是猪油蒙了心,跟着这伙人作恶,早晚得栽!”
小舅子见状想跑,张朋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退伍军人的力气可不是盖的,手腕一拧,小舅子疼得嗷嗷叫,眼泪都快出来了。“别闹眼子了!”张朋骂道,“老实交代,路文光在厦门哪?这些粒子卖了多少钱?再敢撒谎,我把你胳膊拧成麻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小舅子吓得魂飞魄散,声音抖得像筛糠:“我……我真不知道路文光在哪!粒子卖了三十万,成厂长说给路文光转十五万,剩下的……剩下的我跟小芳分,我也是被他逼的啊,求你们饶了我吧!”
就在这时,汪洋的手机“叮铃铃”响了,是深圳警方打来的,他接起电话,越听眼睛越亮,挂了电话就喊:“太好了!深圳警方在厦门宏达仓库找到路文光的线索了!里面有光飞厂的粒子,还有许秀娟转的十八万流水,宏达会计说,路文光上个月去厦门拿过钱,还跟这小舅子吵了一架,嫌粒子卖得太便宜,俩人差点打起来!”
欧阳俊杰松了口气,长卷发垂在胸前,目光扫过车间里的职工——赵姐正带着女工收拾撒在地上的粒子,男工老周站在门口,手里攥着被退回的模具,脸上终于有了点希望。“总算解开一个结,”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无奈,“可许秀娟剩下的二百三十二万去哪了?路文光在厦门跟谁吵的架?还有这六千多职工的工资绩效,什么时候能补回来?这伙蛀虫,真是害人不浅!”
张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急什么,饭要一口一口吃,案子要一步一步查,至少我们知道路文光去过厦门,离真相又近了一步,总比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强!”
转天一早,深圳的晨光刚洒下来,欧阳俊杰就晃着长卷发站在陈师傅的热干面摊前,帆布包里的玻璃罐轻轻撞着,里面装的是昨天从光乐厂设备科捡的铜制螺丝,螺帽上沾着暗红色进口机油——光乐厂最近修机床,专用这种机油,车间里的散装机油颜色浅得多,一辨就知。“陈师傅,一碗宽粉,芝麻酱多放,辣萝卜丁切细点,再加点酸豆角,”他说话慢悠悠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穿深蓝色工装的男人身上,“看见没?那小子蹲在路边吃热干面,工装口袋露着光乐厂设备科的工牌,手里攥着个牛皮本,本子角沾着机油,跟我罐子里的一模一样。他吃完把蜡纸碗扔树坑边,碗底芝麻酱里还混着细铜渣,光乐厂也就向开宇那老小子办公室有这东西,他桌上总摆着个铜制镇纸,掉渣掉得厉害。”
陈师傅手脚麻利地煮着粉,一边煮一边唠:“俊杰你还说,那师傅昨天就来买过面,说要带给韩厂长,还让我多放辣油,说韩厂长在深圳吃不到这么正的武汉味,我看他就是阿崩叫狗——越叫越走,韩华荣那家伙,比向开宇还不是东西!”他把煮好的宽粉端过来,芝麻酱裹着粉条,香得直流口水,“还有啊,昨天有个穿白衬衫的广东仔来问向科长,我指了光乐厂的方向,他却摇头走了,后来听报刊亭李姐说,那小子一口粤语,问‘废料款结了没’,我听不懂,他急得直拍大腿,活像个没头苍蝇!”
张朋攥着一碗细粉挤过来,芝麻酱沾在嘴角,辣油滴在劳保裤上,他抹了把嘴,骂道:“向开宇那龟孙子,真是坏透了!萧兴祥刚发消息,吕如云偷偷复印了上个月的设备维修账,里面有笔十五万的支出,写着换机床零件,结果吕如云去仓库查,连根螺丝都没见着,反而在向开宇后备箱看见个新电机,还是进口的!吕如云去找韩华荣说理,那老东西却说‘你个审计主管,别多管闲事’,俩人今早吵得差点掀桌子,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他吸了口粉,接着吐槽:“光乐厂六千二百个职工,最近都在私下骂街!女工组刘姐说,这个月技能补贴没发,向开宇说是总部扣的,结果刘姐看见他在超市买进口烟,一条就上千,比我们一个月工资还多!男工老王更气,上个月修好了故障机床,该拿两千奖金,向开宇却说奖金池空了,转头就给车间主任的侄子小李发了三千新人奖,那小李刚进车间半年,连机床都不会开,真是瞎了眼!这差火的事,车间里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都想揍他!”
欧阳俊杰慢慢挑着粉里的辣萝卜丁,芝麻香在嘴里散开,突然指着陈师傅的竹捞子:“你看这捞子上的细铜渣,跟我罐子里的一模一样。光乐厂机床最近总出故障,说是零件老化,我看就是向开宇把好零件卖了,换了劣质的上去,老王说他上周修的机床,这周又坏了,拆开一看,铜线圈被换成了铝的,那铝线圈薄得跟纸一样,一折就断,分明是次品,这老小子真是贪得无厌!”
“我的个拐子!这铜渣够尖板眼!”牛祥骑着电动车冲过来,车筐里装着刚买的广州鸡冠饺,金黄酥脆,油香扑鼻,“我刚去菜场,看见光乐厂的小李跟菜贩吵架,说要拿五十斤排骨记在工厂账上,菜贩说上个月的账还没结,小李就急了,放狠话说明天就把菜贩从食堂拉黑,真是狗仗人势,狐假虎威!我偷偷拍了照片,你们看,采购单上还写着八百块,这排骨怕是要被韩华荣他老婆拉去服装店当福利!”
汪洋的娃娃脸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的豆浆晃出沫,溅在欧阳俊杰的卷发上,他赶紧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太急了!古彩芹昨天给张茜发微信,说她上周去广州医院开会,遇见了光乐厂的秘书华星琳,华星琳说向开宇最近总往澳门跑,还带着韩华荣的妹妹,那女人在澳门开贸易公司,之前林虹英跟澳门兴隆贸易的往来,说不定就跟她有关,这伙人真是蛇鼠一窝!”
程玲抱着牛皮文件夹跑过来,高跟鞋踩得地面“噔噔”响,文件夹上还沾着芝麻酱,她喘着粗气说:“俊杰!查到了!向开宇把十二万废料处理款记成办公用品费,实际转到了韩华荣妹妹的澳门账户!小李那三千新人奖,是从职工医保补贴里扣的,全厂三千八百个女工,每个月少十块,两千四百个男工少十五块,刚好够他买烟和给小李发奖金,真是雁过拔毛,一点便宜都不放过!”
她把文件夹递过去,里面掉出张废料处理单,“五吨”被改成“三吨”,墨迹还没干:“还有,许秀娟卷走的三百万里,二十五万转到了光乐厂设备维修账户,向开宇说是路文光让转的,吕如云查了记录,根本没有路文光的签字!清洁工张婶说,昨天看见向开宇扔了一摞账本,里面有张澳门酒店账单,日期是路文光失踪前三天,这老小子肯定有鬼!”
欧阳俊杰捏着处理单,指尖在“办公用品费”几个字上摩挲着,冷笑一声:“这向开宇、韩华荣,真是豉油捞饭——整色整水,把六千多职工当冤大头耍!老王说他修机床时,电机上有澳门宏达的标签,那不是韩华荣妹妹的公司吗?向开宇肯定是把好电机卖给她,再买劣质铝线圈装上去,骗工厂的维修款,真是丧尽天良!”
“卖给她?”张朋凑过来,指着酒店账单,“路文光失踪前三天在澳门,说不定是跟韩美玲见面,向开宇跟着去,是帮他们转移钱吧?这伙人真是胆大包天,眼里根本没有王法!”
“你别不信!”程玲翻出微信聊天记录,“吕如云说,她听见韩华荣跟向开宇说,路文光在澳门知道太多,不能让他回来!还有五个工人想举报,全被调去深圳工厂了,这哪是调岗,分明是流放,真是一手遮天!”
正说着,光乐厂的老王骑着车过来,车筐里的旧工具箱掉了漆,他急急忙忙打开箱子,里面放着个沾着机油的铝线圈:“俊杰!你们可来了!我今早拆机床,发现铜线圈被换成铝的了,里面还有张纸条,写着澳门宏达,日期是路文光失踪前一天!向开宇还让小李把坏电机拉去报废,我看了眼序列号,跟我去年修的一样,他这是把好电机换下来,坏的拿去骗维修款,真是缺德带冒烟!”
欧阳俊杰捏了捏铝线圈,暗红色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他掏出手机给萧兴祥发消息:“查澳门宏达的法人,看看是不是韩美玲,再查路文光失踪前三天的澳门酒店记录,有没有向开宇的名字,越快越好!”
没两分钟,萧兴祥就回复了,欧阳俊杰念完,众人都炸了锅:“查到了!澳门宏达法人就是韩美玲!路文光失踪前三天,跟向开宇住在同一家酒店,监控显示,他们跟澳门兴隆贸易的老板见过面,就是之前跟林虹英往来的那个,这关系真是裹筋,比广东的煲仔饭还入味!”
汪洋抓着头发,一脸震惊:“我的个天!向开宇、韩华荣、韩美玲,还有澳门兴隆贸易,全跟路文光失踪有关!光乐厂六千多职工,医保被克扣,奖金被挪用,全是这伙人搞的鬼,真是一群蛀虫!”
欧阳俊杰喝了口陈师傅递来的蛋酒,米酒的甜混着桂花的香,目光看向光乐厂的方向,车间烟囱冒着烟,像在掩盖罪恶。“这伙人贪婪得像饿狼,”他语气坚定,“路文光肯定是发现了他们倒卖零件、挪用公款的事,才被他们藏了起来。下午咱们就去光乐厂,吕如云说他们今晚要把剩下的好电机运去澳门,正好堵他们个正着!”
下午的深圳有些闷热,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站在光乐厂机床车间外,车间里机床轰鸣,女工的缝纫声、男工的敲打声混在一起,抱怨声此起彼伏:“医保补贴又没到账,这日子没法过了!”“小李又在玩手机,主任不管,真是仗势欺人!”
吕如云偷偷从后门溜出来,手里攥着维修账复印件,急得满头大汗:“俊杰!向开宇跟韩华荣在办公室商量,今晚就把好电机运去澳门,华星琳正在给澳门打电话,说路文光那边很安静,不用担心,他们肯定是把路文光控制起来了!”
欧阳俊杰带人走进车间,帆布包里的玻璃罐“叮当”作响,引来工人的目光。办公室里,向开宇正跟韩华荣对着账本,桌上放着没吃完的广州叉烧包,油星子溅在账本上,俩人聊得眉飞色舞,压根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向科长,韩厂长,挺忙啊?”欧阳俊杰声音不大,却让办公室里的动静瞬间停了,长卷发垂在眼前,眼底满是锐利,“这机床的铝线圈,是从澳门宏达买的吧?别跟我装糊涂,牛皮灯笼——点极唔明,你们的那些勾当,我们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了!”
向开宇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笔“啪嗒”掉在账本上,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们别血口喷人!”
“不懂?”雷刚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酒店监控截图,狠狠拍在桌上,“你跟路文光在澳门见韩美玲的照片,还有你倒卖好电机、换劣质铝线圈的账,吕如云都复印下来了,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敬酒不吃吃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