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的第一件事,陆北做了第五次激光手术。
这一次,胎记彻底消失了。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干净的脸。五官端正,眉目清秀,甚至可以说是好看的。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是顺眼的。
不是因为变帅了,是因为他终于不用再因为一张脸而害怕这个世界了。
当天晚上,他在微博上发了一张自拍。没有滤镜,没有修图,就是干干净净的一张脸。
配文只有一句话:“胎记没有了。但那个写歌的人,还在。”
这条微博的转发量破了两百万,评论里最高赞的是:“你还是你,一直都是。”
五月的最后一天,陆北在北京工人体育场举办了第一场个人演唱会。
两万张票,开售后三十七秒售罄。
演唱会当晚,陆北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两万人的星海,想起了三年前那间十五平米的出租屋。
那个时候,他的直播间只有几十个人,还有一半是来看他笑话的。
那个时候,他连三百块的房租都交不起,房东催租的电话一天打三个。
那个时候,他对着手机录音说“总有一天”,自己都不太相信。
但现在,他真的站在了这里。
唱到最后一首歌的时候,陆北放下了麦克风。
他对着台下两万人,用最原始的声音喊了一句:“谢谢你们!谢谢每一个没有放弃的我,和每一个没有放弃我的你们!”
台下回应他的,是两万人的尖叫和掌声。
他闭上眼睛,唱了最后一首歌——《总有一天》。
这首歌是他十八岁时写的,是“总有一天”文件夹里最早的一条录音。那个时候他刚失去母亲,父亲瘫痪,人生跌入谷底。他躲在医院的走廊里,用手机录下了这首歌的第一版。
“总有一天/我会站在最高的地方/唱给你们听/唱给这个世界听……”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陆北哭了。
眼泪顺着那张没有了胎记的脸滑下来,但他没有躲,没有擦。他就那么站在聚光灯下,让所有人看到他的眼泪。
因为他终于不用再藏了。
演唱会结束后,陆北坐在后台的休息室里,一个人静静地待了很久。
手机亮了,是林声发来的消息:“暗火老师说了,下周开始教你钢琴。每周两次,不许请假。”
陆北笑了,回复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打开手机备忘录,点开了那个名为“总有一天”的文件夹。
里面有一百三十九条录音。最早的一条是三年前,最晚的一条是昨天。
他一条一条地点开听。
听到最后一条的时候,他愣住了。
那是一条他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录的录音。录于今天凌晨三点,声音很轻,像是说梦话一样。
“陆北,你做到了。”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陆北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新的歌要写,新的舞台要站,新的路要走。
但今天,他要好好地、认真地、骄傲地——为自己鼓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