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莱美的邀请函送达的那天,陆北正在录音棚里录制专辑的最后一首歌。
林声拿着一个金色的信封冲进来,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
“陆北!格莱美的正式函件!你的专辑《我》被提名了‘最佳流行演唱专辑’!”
录音棚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陆北接过信封,手指微微发抖。格莱美——全世界音乐人梦寐以求的舞台。他是中国内地首位入围这个奖项的歌手,也是亚洲第三位。
消息传回国内,全网沸腾。
“陆北入围格莱美”的话题冲上热搜第一,阅读量十二小时内突破二十亿。官媒纷纷发文祝贺,连外交部发言人在例行记者会上都提到了这件事:“祝贺陆北先生,这是中国音乐人的骄傲。”
江川的微博没有发任何相关内容,但有人发现他悄悄取关了陆北。
陆北不在乎这些了。
他现在要做的,是在格莱美的舞台上,让全世界听到他的声音。
出发前,陆北回了趟老家。
父亲坐在轮椅上,看到他的时候,浑浊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陆北蹲下来,握住父亲的手。
“爸,我要去美国了。格莱美。”
父亲说不出话,但他的手指紧紧攥住了陆北的手,用力地、反复地攥着。
陆北把脸埋在父亲的膝盖上,哭了很久。
母亲去世后,父亲是他的唯一亲人。这些年他在外面受苦受累,从没跟父亲说过一句。父亲不问,他也不说。但他们都知道,那条路有多难走。
“爸,等我从美国回来,我带您去北京。我买了房子,有大阳台,您可以在那儿晒太阳。”
父亲点了点头,眼泪顺着皱纹滑下来。
四月十五日,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
格莱美颁奖典礼现场,群星闪耀。陆北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红毯上,闪光灯亮成一片。
美国的主持人问他:“你是第一位入围这个奖项的中国歌手,你有什么想说的?”
陆北用流利的英语回答:“I’m here to sing, not to represent anyone. But if my singing can inspire someone back home, that would be an honor.”
(“我在这里是为了唱歌,不是为了代表任何人。但如果我的歌声能激励到国内的某个人,那将是我的荣幸。”)
当晚,最佳流行演唱专辑奖颁给了美国当红歌手泰勒·斯威夫特。陆北没有获奖,但他的名字被念出来的那一刻,全场的华人观众起立鼓掌。
颁奖典礼结束后,有一个庆功宴。陆北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角落里,观察着这个世界级的音乐圈。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走过来,冲他伸出手。
“我是暗火。”
陆北愣住了。
暗火看起来六十多岁,穿着一件旧夹克,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老人。
“您……就是暗火?”
“对,”老头笑了,“意外吗?一个糟老头子,名字起得跟中二病似的。”
陆北忍不住笑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暗火从来不肯公开露面——不是因为神秘,是因为所有人都以为暗火是一个团队,或者一个年轻人,没人想到会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您在《我长这样》里帮我编的那一版弦乐,是我听过最好的编曲,”陆北真诚地说。
暗火摆摆手:“你的底子好,我只是锦上添花。对了,听说你自己写的歌都是鼠标点的?”
陆北点头。
“下回来我工作室,我有台钢琴送你。不会弹可以学,我教你。”
陆北又愣了一下。暗火——那个传说中连格莱美都请不动的制作人——要亲自教他弹钢琴?
“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陆北忍不住问。
暗火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深意:“因为你让我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我也丑过,也被笑过,也躲在出租屋里写过歌。不同的是,我等了四十年才等到机会,你只等了三年。”
他拍了拍陆北的肩膀:“小子,你很幸运。但更幸运的是,你没有辜负这份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