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我不该出现在这里/说我的脸不配我的声音/可是我问你/你听过我唱歌吗/你听过我的故事吗/你没有/你只看到了这张脸……”
陆北没有睁眼。
他把自己完全交给了声音。
副歌部分的处理，他没有按照彩排时设计的温柔版本，而是选了一个更激烈的爆发。
“我长这样/不是我的错/你长那样/也不是你的错/错的是这个世界/教你把美丑分得那么清/错的是那些声音/告诉你丑的人不配活……”
高音炸开的那一刻，现场安静了。
那些举着灯牌的手放下来了。那些喊“丑八怪”的嘴闭上了。一千二百人的演播厅，安静得只剩下陆北的声音和伴奏。
“我不是来证明我好看/我是来告诉你/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听到我的声音时/心里有没有被击中……”
最后一个音落下。
三秒的沉默。
然后，掌声如雷。
不是礼貌性的鼓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被震撼到的、不得不起立鼓掌的那种。
观众席里，有人站起来了。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
陆北睁开眼，看到一片起立的人海，愣了一下。
然后在聚光灯的照射下，他看到了观众们的表情——不是猎奇，不是嘲讽，是纯粹的、因为一首好歌而产生的感动。
他的眼眶红了。
但他忍住了，没有哭。
评委席上，四个评委的表情各不相同。一个在鼓掌，一个在擦眼泪，一个在沉默，一个在写着什么。
主持人走上来：“太震撼了，陆北。这首歌是你自己写的？”
陆北点头：“词曲都是我自己。”
“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选择在这么大的舞台上唱这首歌？”
陆北想了想，说：“因为这首歌，我等了三年才敢唱。三年前我写了一百多首歌，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们说，你写的东西再好也没用，因为你长这样，没人想看你的脸。”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但很稳：“今天我想告诉那些人——你们错了。”
掌声再次响起。
评委开始打分。
第一个评委举起牌子——A。
第二个评委——A。
第三个评委——A。
第四个评委——A。
满分。
四个A，打破了《歌手巅峰》开播以来的纪录。
观众席炸了，后台的选手们也炸了。林声在导播间里握紧了拳头，眼眶泛红。
陆北站在舞台上，看着那个满分，愣了很久。
然后他对着观众鞠了一躬，九十度。
起身时，他看到后台的江川。江川的脸色很难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转身走了。
陆北走下舞台，回到休息室，关上门。
他终于哭了出来。
不是委屈，是释放。二十二年的委屈、嘲讽、孤独、不被理解，在这一刻全都化成了眼泪。
手机震了无数下，但他没看。
他只打开备忘录，在“总有一天”的文件夹里，加了一条新的录音：
“2024年11月15日，《歌手巅峰》第一期，四个A，满分。我做到了。”
然后他擦了擦眼泪，笑了。
这才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