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当天,演播厅后台。
陆北到得早,化妆师正在帮他做妆造。化妆师是个年轻姑娘,一开始看到他的胎记时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认真地帮他遮盖。
“你这胎记其实挺好盖的,”化妆师说,“遮瑕膏打两层就看不出来了。”
陆北:“不用全遮,稍微淡化一下就行。我不想完全遮住,不然就不是我了。”
化妆师看了他一眼,笑了:“你是我见过最有想法的艺人。”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喧哗。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助理、两个保镖和一个经纪人。
陆北认出了他——江川,今年最火的流量歌手,粉丝两千多万,微博超话常年排前三。他也是《歌手巅峰》的参赛选手之一。
江川路过陆北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陆北一眼,目光在那块胎记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头对经纪人说:“节目组现在什么人都请了?这不是拉低我们档次吗?”
声音不大,但化妆间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空气凝固了。
陆北的化妆师手一抖,遮瑕膏差点掉了。江川的经纪人拉了拉他的袖子,但江川没理,反而走到陆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就是那个‘最丑主播’?”江川笑了,“听说你的歌挺火?《面具》是吧?我听过,还行吧,但你这长相……说实话,上电视就是对观众不负责。”
陆北抬起头,看着江川。
他不生气。经历过这么多,这种级别的嘲讽对他来说已经不痛不痒了。但他也不会忍气吞声。
“江川老师,”陆北声音平静,“您说的对,我长得确实不好看。但我有个问题——您听过我现场唱歌吗?”
江川愣了一下:“没有。”
“那您怎么知道,我的歌只是‘还行’?”
江川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陆北站起来,比江川高了半个头。他不卑不亢地看着对方:“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说,评价一个人的才华之前,至少要先听过。您连听都没听过,就下结论,这跟那些只看脸就骂我的人,有什么区别?”
化妆间里鸦雀无声。
江川的脸涨红了。他想反驳,但一时找不到话。
经纪人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来比赛的,别伤了和气。江川,我们该去彩排了。”
江川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陆北一眼:“行,你有种。晚上见。”
化妆间重新安静下来。
化妆师小声说:“陆北老师,你不怕他报复你?他人气很高的,他的粉丝……”
“我知道,”陆北重新坐下,“会有很多人骂我。”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
陆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因为他不尊重我,也不尊重音乐。音乐不是用来比谁红的,是用来打动人的。如果他不懂这个,那他就不配站在这个舞台上。”
化妆师沉默了,然后轻轻说了一句:“你说得对。”
晚上七点,直播倒计时一小时。
陆北在休息室里做最后的准备。他的手机一直在震,是江川的粉丝开始攻击他了。微博上,“陆北得罪江川”的话题冲上了热搜第四,下面的评论一边倒地骂他:
“一个丑八怪也敢怼我家哥哥?”
“你算什么东西?你家主播月入三千也好意思?”
“等着吧,今晚你家哥哥的表演会碾压你!”
陆北关掉手机,闭眼深呼吸。
七点五十八分,导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所有选手就位,直播开始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灯光亮起,观众欢呼。
陆北站在舞台侧方,看着第一个选手走上台。江川是第三个出场,他是第六个。
主持人报了前两个选手的成绩,都是专业歌手,表现中规中矩。
然后是江川。
江川唱了一首他自己写的流行情歌,旋律朗朗上口,舞蹈劲爆,粉丝在观众席里尖叫不断。四个评委给出了三个A一个B,总分暂列第一。
下台时,江川路过陆北身边,嘴角带着笑:“该你了,‘最丑主播’。好好唱,别丢人。”
陆北没理他。
主持人喊出了他的名字:“有请下一位选手——陆北!”
灯光打在他身上,他走上舞台,站在中央。
观众席里有嘘声,有人喊“丑八怪”,有人举着“抵制陆北”的灯牌。
陆北看着台下那些嘲讽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音乐响起——《我长这样》的前奏。
他开口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