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陆北再次来到北京。
节目组安排了为期两周的集训，每天声乐课、形体课、舞台走位，排得满满当当。陆北住在节目组订的酒店里，单人间，有落地窗，能看到北京的夜景。
这是他住过最好的房间。
集训第三天晚上，陆北照例开了直播。最近他的粉丝涨得很快，从原来的几百涨到了三万，直播间日常在线人数稳定在一万左右。
虽然还是有骂声，但支持他的人越来越多了。
“大家晚上好，”陆北这次开了摄像头，“今天练了一下午高音，嗓子有点哑，今晚就不唱歌了，跟大家聊聊天。”
弹幕飘过：
“没关系！聊什么都行！”
“陆北你瘦了，多吃点！”
“集训辛苦吗？”
“有没有见到其他歌手啊？听说这季有陈奕迅？”
陆北笑着回答：“见到了几个前辈，但人家不认识我。没事，我努力让他们记住我就行。”
正聊着，弹幕忽然变了风向：
“卧槽，有人在你直播间刷礼物！”
“谁啊？这么多？”
屏幕上，一个叫“小甜心Tina”的用户开始疯狂刷礼物——一架飞机、两架飞机、十架飞机、五十架飞机……短短一分钟，礼物总额超过了五万块。
陆北皱了皱眉。这个ID他认识。
“小甜心Tina”是他的前女友，赵甜甜。
三年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赵甜甜说他“虽然长得不好看，但有才华”，陆北很感动，把自己写的最好的三首歌送给了她当生日礼物。
后来赵甜甜参加了某个女团选秀，没进决赛，但认识了几个圈内人。她对陆北的态度开始变了，从“你有才华”变成了“你能不能去治治脸”。
最后一次见面，赵甜甜说：“陆北，你对我很好，但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我需要一个能跟我一起站在聚光灯下的人，而不是一个……一个只能在幕后的人。”
她没说“丑”这个字，但意思都在眼神里了。
陆北答应了分手，没有纠缠。他只是把那三首歌的版权送了，说“就当是给你的分手礼物”。
赵甜甜收了。
后来那三首歌被卖给了某个流量歌手，每首都火了，赵甜甜从中赚了上百万的版权分成。陆北知道这件事，但他没追究，因为当时分手协议上写得清楚——自愿赠与。
现在，赵甜甜来他直播间刷礼物了。
弹幕开始有人认出她：
“小甜心Tina？这不是那个选秀出来的网红吗？”
“她怎么认识陆北？”
“不会是来蹭热度的吧？”
陆北看着屏幕上持续不断的礼物特效，表情平静。
赵甜甜刷完了十万块的礼物，发了一条醒目留言：“陆北，好久不见。看到你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哦不对，是看到你终于要红了，我来恭喜你呀～”
后面还加了个笑脸。
弹幕炸了：
“这女的什么意思？”
“感觉话里有话啊？”
“陆北你认识她？”
陆北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他对着麦克风说：“甜甜，好久不见。谢谢你的礼物。”
赵甜甜又发了一条：“不客气，毕竟那三首歌的钱我也赚了不少，就当分你一点咯～对了，听说你要上《歌手巅峰》了？我好期待哦，想看看你现在长什么样了，不会还是……那样吧？”
这句话的恶意，谁都听得出来。
她在提醒所有人——陆北脸上的胎记，她在暗示陆北的才华不如她的钱，她在用“分你一点”这种施舍的语气羞辱他。
陆北的粉丝怒了：
“这女的有病吧？”
“陆北别理她，就是个蹭热度的！”
“不要脸，拿了人家的歌还来嘲讽？”
赵甜甜不依不饶，又刷了一万块的礼物：“哎呀，你们凶什么呀？我跟陆北可是老熟人了。陆北，你还记得吗？你说过那些歌是送给我的，永远送给我了。现在那些歌火遍全网，你还是个出租屋主播，你不觉得……有点讽刺吗？”
弹幕安静了，都在等陆北的反应。
陆北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甜甜，你确定要在几万人面前聊这件事吗？”
赵甜甜：“有什么不能聊的？那三首歌的词曲作者写的都是我的名字哦，你连署名权都不要了，不是你自己放弃的吗？”
陆北：“我当时放弃，是因为我以为你会好好用它们。但你把它们卖给了别人，连一句谢谢都没说过。”
赵甜甜：“我这不是来谢你了吗？十万块的礼物，够你交一年房租了吧？”
陆北笑了，笑得很轻。
“甜甜，你记不记得，你跟我分手的那天，你说过一句话？”
赵甜甜没有立刻回复。
陆北继续说：“你说，‘陆北，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躲在出租屋里写歌写到死也没人听’。这句话我记了三年。”
弹幕炸了：
“卧槽，这女的这么恶毒？”
“陆北好惨……”
“这TM是人说的话？”
赵甜甜终于回复了：“那又怎样？我说错了吗？你看看你现在，还得靠上节目博眼球，连个正经公司都没有。”
陆北平静地说：“甜甜，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没有正经公司。但有一点你说错了——我没有靠博眼球。我靠的是我的声音，我的歌。”
他顿了一下：“你还记得《面具》吗？那是我分手后写的。谢谢你，没有你，我写不出这首歌。”
赵甜甜沉默了。
弹幕里有人开始扒她的底细：
“她就是个十八线网红，直播间平时就几百人。”
“今天来刷礼物蹭热度，真恶心。”
“陆北你太善良了，这女的就该曝光！”
陆北对着麦克风说：“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甜甜，你的礼物我会全部捐给公益机构，不需要你的施舍。至于那三首歌——我不后悔送给你。但以后，我写的每一首歌，都会比那三首好一百倍。”
他关掉了直播。
房间里安静下来，陆北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手机震了，是赵甜甜发来的私信：“陆北，你变了。”
陆北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扔到床上，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那块胎记还是那么大，还是那么刺眼。
但他看着它的时候，心里已经不那么疼了。
不是因为不在乎了，是因为他有了比在乎更重要的事。
明天还要集训，下个月就要上台。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