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7月25日,林昭全仓买入讯科科技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金融圈炸开了锅。
三天的建仓期,林昭动用了全部7200万资金,加了3倍杠杆,累计买入讯科科技2100万股,平均成本每股5.1港元,占总股本的1.3%。
这个数字不大,但信号意义极强——在所有人都在抛售讯科科技的时候,有人在逆势买入。而且这个人,是昭华资本的CEO林昭。
消息传出去的当天下午,陈锐就召开了紧急董事会。
“林昭,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陈锐坐在会议桌对面,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份交易记录,“你用个人账户全仓买入讯科科技,用的还是杠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市场会认为昭华资本在操纵股价!”
林昭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得让人抓狂:“第一,我用的是个人账户,和公司无关。第二,我是讯科科技的股东,和昭华资本是不是保荐机构没有关系。第三——”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董事。
“第三,我做任何投资,不需要向董事会汇报。”
“但你是昭华资本的CEO!”陈锐站了起来,“你的个人行为会影响公司的声誉!”
“我的个人行为影响了公司的声誉?”林昭也站了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陈锐,你私下用公司的资源做个人投资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公司的声誉?”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四个外部董事交换了一下眼神。财务总监李明端起水杯喝水,手在微微发抖。
沈玥坐在林昭右手边,低着头,手里握着笔,但没有写字。
“林昭,你说话要有证据。”陈锐的声音压低了,带着明显的威胁。
“证据?”林昭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放在桌上,“这是你过去三个月用公司账户进行的三笔个人交易记录,总金额超过两千万。陈锐,你需要我当众读出来吗?”
陈锐的脸彻底白了。
那张纸是阿鬼从公司财务系统里挖出来的。前世林昭不知道这些事,但这一世,他让阿鬼黑了公司的内部系统,把陈锐所有的违规操作都翻了出来。
“我不会在这里公开。”林昭把纸收回来,折好放回口袋,“但如果你再拿我的个人投资说事,我不介意把这些东西交给证监会。”
陈锐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掐住脖子的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李明开口了,声音干涩:“林总,今天的会还继续吗?”
“会开完了。”林昭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散会。”
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沈玥追了出来。
“林昭!”她在走廊里叫住了他,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你手上那份东西,是真的吗?”
林昭转过身,看着沈玥。
走廊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惊,有担忧,但林昭看到最多的,是恐惧。
不是对林昭的恐惧,是对局势失控的恐惧。
沈玥怕的不是林昭,是陈锐倒台会牵连到她。
“你觉得呢?”林昭反问。
“你为什么不直接交给证监会?”沈玥走近了一步,压低声音,“你手里有证据,为什么不直接把他送进去?”
林昭看着她。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
沈玥在试探他——试探他到底知道多少,试探他手里还有没有其他证据,试探他会不会牵连到她。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林昭说,“我要的不是送一个人进去,我要的是把整张网都收起来。”
沈玥的眼神闪了一下。
“整张网?”她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有些发紧。
“对。”林昭看着她,“包括网里的每一条鱼。”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沈玥先移开了目光,低下头,说了句“我先回去了”,然后快步走向电梯。
林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在心里默数:三、二、一——
沈玥的脚步声停了。
她站在电梯门口,背对着林昭,肩膀微微颤抖。
然后电梯门开了,她走了进去,没有回头。
林昭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他不需要回头看,因为他知道沈玥此刻在想什么——她在想,林昭说的“每一条鱼”里,包不包括她。
答案是:包括。
林昭的办公室门关上后,他拿出手机,给陆青禾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晚上,金茂55楼,有重要事情宣布。”
陆青禾秒回:“几点?”
“八点。”
“收到。”
晚上八点,金茂大厦55楼。
老刘、陆青禾、阿鬼都到了。临时会议室里多了三把椅子和一张新桌子,桌上放着几份盒饭和几瓶矿泉水。阿鬼的电脑屏幕上还在跳动着数据,老刘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林昭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
“今天叫大家来,有两件事。”林昭转过身,“第一,我决定辞去昭华资本的CEO职务。”
老刘的手停在半空中,筷子夹着的花生米掉在了桌上。
陆青禾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端水杯的手停了。
阿鬼推了推眼镜,说了句:“哦。”
“林总,你疯了?”老刘放下筷子,“昭华资本是你一手创立的,你现在辞职,等于把公司拱手让给陈锐!”
“我没有疯。”林昭走到会议桌前,在三人对面坐下,“昭华资本是我的心血,但现在已经被人下了毒。与其在一艘即将沉没的船上挣扎,不如造一艘新船。”
他从包里拿出三份文件,分别推给三个人。
“昭阳资本,我已经完成了工商注册。法人代表是我,股东是我和刘叔。陆青禾和阿鬼持有期权,三年后行权。”林昭翻开文件的第一页,“初始资金是7200万,加上杠杆大概是两个亿的盘子。我不做公募,不做资管,只做自己的钱。”
陆青禾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看。看到第三页的时候,她抬起头:“你打算用什么策略?”
“不对称策略。”林昭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图表,“我会用未来两年的信息差,在市场中寻找被错误定价的资产。讯科科技只是第一枪。”
“第二枪是什么?”阿鬼问。
“华远地产。”林昭说,“但不是做空,是做多。”
老刘的眉头皱了起来:“林总,华远地产现在是问题公司,所有人都在看空——”
“所有人都在看空的时候,就是最好的做多时机。”林昭切换到下一张图,“三个月后,华远地产会发布一份新的财报,所有的财务问题都会被‘解释清楚’。然后股价会反弹50%以上。我们用两倍杠杆,收益率至少100%。”
陆青禾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和图表,沉默了五秒,然后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你怎么知道三个月后华远地产的财报会‘解释清楚’?”
林昭看着她,没有回答。
他不能说“因为我是重生的,我经历过一次”。
所以他换了一个说法:“因为我有人在内幕。”
陆青禾明显不太相信这个解释,但她没有追问。
阿鬼第一个表态:“林总,我跟着你干。”
老刘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我也跟着你。”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青禾身上。
陆青禾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看着林昭的眼睛。
“我有一个条件。”她说。
“说。”
“我要占股10%,不是期权,是实股。”陆青禾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带来的资源和人脉,值这个价。”
老刘的脸色变了。阿鬼低下头看手机,假装没听到。
林昭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陆青禾带来的不仅仅是钱,是陆家的资源网、香港的人脉、以及一个两千亿家族的信誉背书。
这些,确实值10%。
“8%。”林昭说。
“9%。”
“成交。”林昭伸出手。
陆青禾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第二件事是什么?”老刘问。
林昭收回手,从包里拿出第四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一次,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冷静的商人模样,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第二件事,是关于我母亲的。”
三个人同时安静了。
林昭把母亲那份会议记录的复印件推到桌子中间。
“2009年,我母亲因为一份审计报告被人威胁,一年后死于车祸。”林昭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威胁她的人叫周明远。在场的人里有陈锐,还有一个叫赵志成的死人。”
他翻开会议记录,指着被涂黑的那三个名字。
“这三个被涂掉的名字,我不知道是谁。但我妈在背后写了一行字——‘这三人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凝重。
阿鬼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老刘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陆青禾盯着那份会议记录,一言不发。
“所以,各位,”林昭站起来,看着他们,“你们现在知道了。你们要跟的这个人,身上背着一条人命案。他的敌人不是一个陈锐,不是一个周明远,可能是比这两个人加起来更可怕的势力。”
他顿了顿。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我不会怪任何人。”
漫长的沉默。
老刘第一个站起来,走到林昭面前,握住了他的手。
“林总,我跟了你八年。你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老刘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妈当年帮过我,我不能忘恩负义。”
阿鬼第二个站起来,嘻嘻哈哈地笑着:“我坐过牢的人,还怕什么?干就完了。”
最后是陆青禾。
她站起来,没有握手,没有煽情的话,只说了一句:
“我爷爷说,能把你妈那种人逼到绝路上的势力,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林昭看着这三个人,胸口涌起一股热流。
前世,他身边全是假装忠诚的人。
这一世,他找到了真正愿意和他并肩作战的人。
“好。”林昭深吸一口气,“从今天开始,昭阳资本正式运营。我们的目标不是赚钱,是赢。”
四个人围坐在临时会议桌前,没有香槟,没有鲜花,只有几份凉透了的盒饭和几瓶矿泉水。
但这画面,比任何上市敲钟的场面都让林昭觉得真实。
钟声会骗人,但盒饭不会。
晚上十一点,所有人都走了。
林昭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浦东的夜景。
手机震了。
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林总,有人想见你。明天下午两点,半岛酒店大堂。来不来随你。”
没有署名。
但林昭知道是谁——周明远。
他等了这么久,周明远终于主动找上门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怕了。
林昭没有回复这条短信。他删掉了,然后打给了陆青禾:
“周明远约我明天见面。你觉得我要不要去?”
陆青禾沉默了三秒:“去。但带上阿鬼。”
“为什么带阿鬼?”
“因为他能保护你。”陆青禾说,“阿鬼不只会搞技术,他还练过格斗。军情系统出来的,徒手放倒三个壮汉没问题。”
林昭想起阿鬼那副瘦竹竿一样的身板,有些不信,但还是说了句:“好。”
挂了电话,林昭又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安静下来,陆家嘴的摩天大楼亮着稀疏的灯光。
倒计时第1190天。
新船已经下水。
老船上的老鼠们,该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