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要碰到钱的瞬间，柜台下面，我握着的那个红布三角，突然烫了一下，像块烧红的炭！
“嘶！”我猛地缩回手。
男人的笑容消失了。“敬酒不吃…”
他伸手，不是拿回钱，而是直接抓向我的手腕！那只手惨白，指甲发青。
我猛地向后躲，另一只手抽出水果刀，胡乱一挥！
刀锋划过他的手腕，没有血，只划开一道口子，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他愣了下，看看自己的“伤口”，又看看我，表情变得极其怪异，像是愤怒，又像是…兴奋？
“你能伤我？”他舔了舔嘴唇，“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你不是普通的‘看守’…你身上有什么？”
他不再掩饰，整个人散发出阴冷的气息，洗衣房里的温度骤降。灯泡滋滋闪烁。
就在这时，最里面那台一直没用过的洗衣机，突然自己启动了！轰隆隆地空转起来，滚筒里发出“咚、咚、咚”的撞击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挣扎要出来。
西装男脸色一变，看向那台机器。
红布三角更烫了，几乎要灼伤我的手。我猛地把它扯出来，红布无风自燃，瞬间烧成灰烬，露出里面一面…小小的、破碎的镜片？
镜片映出灯光，一道反光恰好扫过西装男。
“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捂住脸，指缝里冒出一缕缕黑气。他怨毒无比地瞪了我一眼，又忌惮地瞥了瞥那台轰鸣的洗衣机，抓起皮箱，撞开门冲进夜色，连柜台上的钱都没拿。
钞票静静躺在那里，下一秒，就在我眼前，迅速变黄、发黑、腐朽，化成了一撮灰烬。
我双腿发软，滑坐在地，大口喘气。手心里，那枚滚烫的镜片已经冷却，边缘锋利。
那台自动启动的洗衣机，也慢慢停了下来，恢复寂静。
后半夜再没“客人”来。我瘫在椅子上，脑子乱成一锅粥。何老头给我的“护身符”里藏着镜片？那台洗衣机为什么会自己启动？红裙子女孩…到底是谁？
天亮前，我强打精神，把收到的几枚金属币锁进墙角保险箱。合上箱门时，我瞥见箱体底部，似乎刻着几行小字。我凑近去看，是用指甲或什么尖锐物刻出来的，很潦草：
“别信何。”
“镜子是活的。”
“红裙子是钥匙。”
“洗干净所有衣服，才能离开。”
落款是一个“陈”字，字迹最后拖得很长，像是用尽最后力气刻下的。
陈？上一任看守？他…怎么样了？
我汗毛倒竖。
早上六点，何老头准时出现。他看起来疲惫不堪，看了眼空荡荡的洗衣房和惊魂未定的我，居然咧开嘴笑了笑：“还活着？行，有点能耐。这是你的。”
他点出两千块现金给我（说好日结，但两万月薪折算下来一天确实不到七百，他克扣了！），又递过来一份热豆浆油条。
“吃吧，今晚继续。”
“继续？”我接过钱，没碰吃的，“昨晚那是什么？那西装男是谁？箱子里刻的字什么意思？‘红裙子是钥匙’？”
何老头脸色一变，猛地抓住我胳膊，力气大得吓人：“你看到那些字了？谁让你看的！”
“就在保险箱底下！上一个看守刻的，对不对？他人在哪？”
何老头眼神凶厉，死死盯着我，半晌，忽然松手，又恢复了那副麻木的样子：“他走了。不守规矩，想跑，就‘走’了。你最好也别多问，知道越多，死得越快。晚上十点，准时来。”
他把我推出门，卷闸门哗啦落下。
我站在晨光里，手里攥着那点微薄的钞票和冰冷的镜片碎片，看着“洁净之家”四个字。我知道，我陷进去了。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搞明白——这鬼地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上一个“陈”发生了什么？红裙子女孩…是敌是友？还有，怎么才能“洗干净所有衣服”然后…
活着离开。
《洗不净的衣裳》（下）
我攥着那两千块钱，在早点摊坐了俩钟头。豆浆凉透了，我也没喝一口。脑子里全是保险箱底下那几行字，还有昨晚西装男化为灰烬的钱。
“别信何”……可我现在除了他，还能问谁？
不，等等。还有一个人。
我等到下午，跑了几家附近的五金店、小卖部，装作打听永夜路44号的历史。
“哦，那洗衣房啊，”一个修自行车的老大爷眯着眼，“开了有十多年了吧？以前好像是个裁缝铺，后来着过火，死过人。”
“死过人？”
“嗯呐，听说是个挺年轻的女裁缝，姓…姓什么来着？哎，记不清了。反正那之后就邪性，铺子开啥黄啥，直到改成自助洗衣房才算消停。”大爷压低声音，“不过晚上最好别去那附近，尤其下雨天，有人听见里头洗衣机自己转，还听见女人哭…啧，瘆得慌。”
女裁缝。红裙子。我心里一紧。
“那现在的老板，姓何？”
“老何头？他呀，不是老板，就是个看店的。老板好像不常来，听说姓…陈？对，是姓陈！”
陈！我手心出汗了。保险箱上刻字的“陈”，是老板？那何老头算什么？
“那陈老板现在人呢？”
“谁知道呢，好些年没见着了。一直是老何头在打理。”大爷摆摆手，不肯多说了。
线索又绕回了何老头身上。我决定回去找他摊牌——至少，问问“陈”的事。
下午的永夜路44号，卷闸门锁着。我在附近转悠，发现洗衣房侧面有条狭窄的通道，能通往后门。后门是扇老式木门，虚掩着一条缝。
我屏住呼吸凑近。
里头传来何老头的声音，像是在打电话，语气是我从没听过的焦躁甚至…恐惧。
“…他看见了！对，箱底的字！…我也没想到他能撑过昨晚，姓张的那疯子差点就…是，是，我知道时间不多了…可‘钥匙’还没完全准备好…再给我几天，就几天！…那小子命硬，说不定真能用上…”
钥匙？是指红裙子女孩吗？用上我？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说了什么重话，何老头声音发颤：“…明白了。最迟…下个朔月之夜。必须‘洗净’。否则我们都得完蛋…包括‘她’。”
电话挂断。里头传来何老头沉重的叹息，和玻璃瓶碰撞的声音——像是在喝酒。
我没敢进去，悄悄退了出来。朔月之夜…就是新月，月亮完全看不见的那晚。日历上说，四天后就是。
何老头果然在瞒着我，甚至有更大的阴谋。我不是“看守”，可能是“祭品”或者别的什么。而红裙子女孩，那个“钥匙”，似乎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我必须在她“准备好”之前，弄清真相。
当晚十点，我提前到了。何老头在店里，眼神比平时更阴沉，像看死人一样看了我一眼，没多说，交了钥匙就走。
我特意检查了保险箱——底下那些刻字，被人用力刮过，模糊了不少。但“钥匙”和“离开”几个字还能勉强认出。何老头心虚了。
我把自己藏在柜台最暗的角落，手里紧握着那枚发烫后冷却的镜片碎片。今晚，我要主动做点什么。
午夜十二点，门准时被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