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公寓楼的走廊重新陷入沉寂，只有墙上酸液腐蚀的滋滋声还在持续。林辰刚把卫衣帽子拉上，楼下就传来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能量残留还没散，至少三只。”
“老规矩，B和C前点，D注意侧翼，E跟我殿后。”
五道手电光柱切开楼梯间的黑暗。脚步声不重，但很有节奏——不是普通警察那种试探性的步伐，而是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落点上，像训练过几百遍。
林辰靠在四楼走廊的墙上，看着光柱从三楼转角扫上来。
最先进入视野的是一面盾。不是金属盾，是某种半透明的能量屏障，淡蓝色，边缘泛着微光。持盾的是个穿黑色作战服的年轻人，身形精瘦，眼神很利，胸前的徽章上刻着一个字母——D。
盾后探出半个身子——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人，手里端着一把改造过的弩，箭槽里装填的不是弩箭，而是某种密封的玻璃管，里面翻涌着荧光绿色的液体。她的代号绣在领口：B。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分别守住了楼梯口和走廊岔道。代号C和E。
最后一个脚步声沉稳有力，从四人之间穿过，踏上了四楼的地面。
是个中年男人。寸头，眉骨很高，眼窝深邃，左侧颧骨上有一道旧伤疤，从眼角一直拉到下颌。穿着和其他人同样的黑色作战服，但胸前多了一枚银色的徽章——八卦图中间嵌着一只竖瞳。左胸口的铭牌上印着：A。
他的目光落在林辰身上，没有举武器，但也没有放松警惕。
“你是人？”
林辰把帽子往后一推，露出那张被酸液灼伤后仍在慢慢恢复的脸。拟态下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像是刚被烫伤过，但五官清晰，瞳孔是正常人类的琥珀色。
“应该是吧。”他没有把话说死。毕竟两个月前他确实是，现在——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A没有接这句模棱两可的回答。他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仪器，对着林辰扫了一下。仪器的探头发出三短一长的蓝光，然后切换成平稳的绿色。一块小屏幕上跳出一连串数据。
“心跳78，体温36.5，血压正常，未见诡异能量残留。人类。”他把仪器合上，重新挂回腰间，眼底的审视却并未完全消退，“不过你出现在这里，还说不上正常。”
他的目光扫过林辰卫衣上的酸液灼痕，又看了看走廊尽头那扇被踹烂的门。
“这栋楼被标记为高危区域三天了。三只零阶诡异，普通人进来活不过十分钟。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辰没有急着回答。他在判断该透露多少。系统在脑海中无声地弹出一行提示：【建议对觉醒能力进行模糊化处理。觉醒者能力千差万别，笼统描述不会被怀疑。】
“我是觉醒者。”林辰迎着A的目光，语气平静，“刚觉醒不久，能力偏向近身战斗。三只都是零阶初期，一只一只打，不难。”
“刚觉醒就能一挑三？”B——那个持盾的年轻人——从房间里探出头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我练了两年都不敢单独进高危区域。”
“你那是怂。”C头也不回地接了一句。
“我这叫谨慎！”
A没理会两人的拌嘴，他的目光始终钉在林辰身上。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他没看到说谎的闪躲，也没看到新人常有的紧张。这个人站在三具诡异残骸旁边，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懒散，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要么是真正的高手，要么是脑子不正常。
A倾向于前者。这年头，能打的人多少都有点不正常。
“既然是觉醒者，那你应该知道我们是谁。”A往前走了两步，胸口的银色徽章在手电光下反射出冷光，“诡异异常局，直属中央。专门处理一切诡异相关事件。我叫李正，蓉城分局第九行动组组长。”
他朝林辰伸出手。
“加入我们。”
林辰看着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没有立刻握住。
他脑子里转得很快。正规编制意味着合法的身份、稳定的资源、以及随时能接触诡异的情报渠道。而他需要杀诡异来获取血气变强，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更何况——他的余光扫过李正胸口的徽章——有一个一阶觉醒者当掩护，自己的诡异身份反而更安全。灯下黑。
“有工资吗？”
B在走廊尽头呛了一下。C的嘴角也微微抽动。连一直沉默的D和E都看了过来。
李正沉默了两秒，显然没想到对方在招安现场第一个关心的是这个。但他还是回答了：“零阶觉醒者标准待遇，月薪一万二。作战补贴另算，高风险任务额外加发。管吃管住，地下基地有宿舍和食堂。”
“试用期多久？”
“三个月。但做任务表现好可以提前转正。”李正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这人问的都是实际问题，不是热血口号。实战派，他喜欢。
林辰思考片刻，伸出手握住李正的手。
“行。我叫林辰。”
“欢迎加入第九组。”李正收回手，转头朝队员们招呼了一声，“收队，回分局。今天有新人，D你负责带他熟悉流程。”
D收起能量盾，小跑过来，上下打量了林辰一眼：“哥们儿，你刚才真的一挑三？用什么武器打的？”
“拳头。”
“……你是怪物吧。”
林辰笑了笑，没接话。
他不是怪物。他是诡异。但这话不能说。
